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低下你高贵的头颅》 100-110(第4/14页)
习惯一直都是一个很顽固很可怕的东西。
她呼吸,就算偶尔那个窗户会被打开, 也总觉得肺叶被那些金色的颗粒刮擦,再怎么打扫也是徒劳。
新的杂物总会填满空隙, 她需要苦苦哀求才能勉强丢掉一些真正的垃圾。
一个样貌或许有些熟悉的男人,一个笑得有些惶恐和惊喜的女人。 P图技术非常差,他们中间居然站着一个不足一岁大的小孩子。
那女孩短胳膊短腿, 站得确实非常稳,嘴角的弧度向上拉开, 像小孩子跳皮筋一样,总嫌不够,越拉越长越拉越高。
是邪恶大笑的哥斯拉,还是虚心求教的哪一种。可惜对面那仁君也是这么笑的,最后不管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学出这幅样子。
太丑了, 太罪恶了,所以这些滑稽的照片最先被母亲丢掉。
白天再也翻不出一件喜爱的东西后,贺兰烯爱上了夜晚。
那绝对不能是浪漫的,有月光星子的黑夜,准确来说,对于她来说,这只能叫做“夜”,和黑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对,一分一毫一厘的关系都没有。
只有密不透风的黑,才能让贺兰烯自由呼吸。
她不发出声音,就当是对黑的一种尊重,她用指尖去读那些被遗弃物体的轮廓——一个缺了角的木匣,一个少胳膊少腿的娃娃,甚至是一颗也许被蟑螂和老鼠啃咬过的糖果。
然后,在绝对的黑暗里,凭着触觉的记忆,用捡来的炭笔在废纸上盲画。画出来的东西很丑,阁楼里只有她和黑看得懂,因为丑,所以自然而然会被母亲扔掉。
那段时间,贺小姐几乎是抓狂地,她不明白贺兰烯怎么会画出这么粗俗丑陋的话,她狠狠揍了贺兰烯一顿。
贺兰烯……她依旧不改,就是画,画到最后,贺小姐都揍累了,干脆放任不管。
她和黑说,我终于短暂胜利了一次。
黑说,那你什么时候把光明带给我看?你有一本书叫做《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你让我知道了,却不肯告诉我,黑很委屈,甚至不想再认她这个朋友,贺兰烯急得欲哭无泪。
到最后她灵光一现,说不找到这个光明就永远不再提笔。
到时候他会给黑看光明的画。
黑被她死缠烂打地哄好了,和她一起幻想。
祂……是什么模样?
*
有过那么一小段时间,校园里突然开始风靡一种青色的苹果。
便利贴是苹果的形状,眼镜框是苹果的形状,树也可以是苹果的形状,贺兰烯也有了一颗。
是周驰给她的,说是从垃圾桶捡的,贺兰烯呆若木鸡,不明白为什么要从垃圾桶里面捡东西。
她呆呆地捧着苹果,周驰说:“你不喜欢就扔掉好了!反正我也不是特意给你的。”
神经病……
贺兰烯皱起眉头转身就走,到底没有把那颗青苹果丢掉。刚把它从垃圾桶里面带回来怎么又能扔回去?
这会伤害青苹果的。
她安慰它:“不要伤心,我很爱你。”
可是他走过来了。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嗯……还有在球场上的时候。”
这也能算吧?他脚下毕竟有一颗圆鼓鼓的球。
他离她越来越近,贺兰烯想她应该是罪恶且羞愧到无地自容的。
因为她很冷静地跟黑说过,她不仅找到了他,还意淫他,一个不需要阳光也能光彩夺目的少年。
没错,贺兰烯知道自己是罪恶的、无耻卑鄙的,是一个该被人人唾弃,该被他以厌恶目光注视的偷窥狂。
她害怕到全身发抖,怕黑和她同流合污,她可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变成这样。
她混在为他欢呼的人群里,表情和其他人一样兴奋,但内心却在冷静地分解他起跳时腰腹肌肉的发力方式,他进球后习惯性甩手的弧度。
画册也从最初的模糊轮廓,进化到可以描绘他锁骨窝的深浅,手腕上那颗小痣的位置,笑起来时眼尾的走向。
她画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画他思考时无意识用虎口卡住下巴的习惯,画他烦躁时用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
这种窥探带来的是一种战栗的狂喜。
她在黑那里得到的喜怒哀乐,如今全部用来感知和复刻他。
这早已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超越了黑带来的陪伴,超越了对光的渴望需求。
……
她越来越迷恋了,无法自拔。
黑说祂知道。
第一学年下学期,学校增设了综合格斗技巧课程,涵盖了基础的防身术、武和近身搏击。对大部分养尊处优的学生而言,这只是门新鲜刺激的必修课。
对贺兰烯来说,这是她必须征服的恐惧。
一开始,她被打得很惨。力量、技巧,反应速度,全面落后。
对手的拳脚落在身上,她从不吭声,只是抿紧唇,一次次爬起来。
这种不服输的倔强反而更激怒了一些人,比如那位家境优渥、颇有些“淑女风度”的对手。
她不理解她的对手为什么是一个弱鸡。显而易见,如果对手只是一个弱鸡,那她将得不到任何机会和增益。
但她得保持淑女的风度。
这毕竟不能怪一个平平无奇的借读生。
两个月后,当贺兰烯已经能格挡住大部分攻击,并开始尝试有效的反击时,她出手也愈发狠厉。
伏苏祈也出现在这类课程上,只是层次更高,是那种传闻中最为残酷、近乎实战的精英训练。
高中时的他,脾气算不上软和,但比起后来,已堪称“平易近人”。
他很爱笑,这一点从小到大似乎都没变。讥讽地,冷漠地,善意地,嫌弃地,或是纯粹温良漫不经心的。
每一种笑容出现在他那张过分出色的脸上,都杀伤力惊人,效果加倍。因此,他的对手有时会被这种耀眼激怒,故意朝他的脸下手。
每当这时,伏苏祈就会不冷不热地扯一扯唇角,被迷惑着以为他只是一个雍容闲雅,不太爱计较的风度迷人的慷慨少年。
但——尤其是脸上真的有了小摩擦时,他接下来的反击会变得极其凌厉,称得上暴烈,毫不留情地加倍奉还。
贺兰烯在人群里看着,心里会冒出一种奇怪的想法:要是她,肯定舍不得碰那张脸一下。
她会想,他生气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个人去哄哄他?可他表现得那么骄傲,像竖起尖刺的刺猬,不准任何他看不上的人靠近。
如果是她来哄……她会怎么做?
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递给他一瓶水,或者,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不,这些都太没有营养和档次了,她或许可以尝试亲亲他。
就在这时,她猛地一个激灵,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