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你高贵的头颅: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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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苏祈又一次高高跃起,一记重扣带着破风声砸下,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他落地,笑容耀眼得刺痛人的眼睛。

    就在这一片鼎沸的热浪中,霍司夜的目光,毫无预兆地穿透了欢呼的人群和刺眼的阳光,倏地钉在了消防栓投下的那片阴影里。

    贺兰烯猝不及防。她向后一缩,脊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消防栓铁壳上,阳光被消防栓的棱角切割,在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投下几道混乱而锐利的光痕。

    他看到了,清清楚楚。

    直到场内的喧嚣随着练习赛结束而渐渐散去,人群三三两两离开,贺兰烯才慢慢挪出来。

    她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虚浮。霍司夜站在场边,拧开一瓶水,水流冲刷过他的小臂,他们在等他一起离开。

    他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拐角的瘦弱背影,第一次觉得棘手又麻烦。

    除了这样隐秘的观察,除了这种被偷窥的视角,他似乎在哪里都不能看见她,她是在回避着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吗?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秉着好奇,霍司夜在一个寻常的日子,去见了她。

    然而,贺加贝消失了。

    伏苏祈也曾在一次次年级大考榜单前,隔着攒动的人头,目光投向那个永远坐在角落的借读生。

    他看着榜单上紧随在他之后,那个格格不入的名字,漂亮的眉毛挑起,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胜心。

    “贺加贝?”他低声念了一遍,“她很厉害,但我不会让她的名字出现在我之上。”

    “霍司,你也是。”

    霍司夜应道:“好。”他们真的太久没有竞争者了。

    “阿祈,你要跳级吗?”

    伏苏祈回绝:“不,如果跳级我就更没有时间了,也许以后连这个借读生都注意不到。”

    也许再来一次考试,她就有资格成为正式学员,他们甚至为她提前找来了负责人。

    但贺兰烯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豺狼的耐心是有限的,她的时间也是有限的。珀尔东洲的繁华对她而言是透明的玻璃罩,看似安全,实则脆弱。

    某个黄昏,她最后一次整理好借阅的书籍,将它们一丝不苟地归还,顺便还给那些植物浇了浇水。

    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间熟悉的教室,没有去收拾课桌里那本写满霍司夜字迹的笔记本。

    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抹去了“贺加贝”存在的一切痕迹。

    她自己切断了缆绳,主动驶离了这片看似璀璨,实则危机四伏的港湾。

    多年后,那滴消失的水珠以海啸的姿态重新出现在霍司夜面前。

    那正是试炼之地一年中最盛大的蓝泪时刻。落日熔金,沉入海平线,点燃了整片天空与海湾。

    那是一种浓烈到燃烧的钴蓝与靛蓝,如同亿万颗液态的蓝钻被倾倒、搅拌、沸腾,浩浩汤汤地灌满了他全部视线。

    光芒绚烂、霸道,瞬间吞噬了所有重逢的打光,将整个空间浸没在这片动荡,美得令人心悸又虚幻的蓝色梦境之中。

    就在这片绚烂的蓝海中央,一个人影浮现。

    那片燃烧的蓝光在她周身流淌,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用整个沸腾海洋和落日熔炉锻造的铠甲。

    她的面容在强烈的逆光中一时有些模糊。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试图对抗那席卷而来的,近乎荒谬的眩晕感。

    是她。

    宫殿书楼蜷缩的影子,忍冬藤下仓惶消失的背影……无数个被岁月尘封的,带着旧纸页和花朵的碎片,被眼前这片梦幻的蓝光粗暴唤醒。

    然后,她向他伸出了手。

    “霍司夜。”她的声音响起,“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贺加贝。”她坦然自若地吐出那个名字,“是……你以前的同学,也是现在的合作伙伴。”

    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他,仿佛正从那片虚幻绚烂的蓝光深处急速下坠。

    他几乎是有些僵硬地想要站起身,去触碰那只手,确认那并非幻影。

    就在这时。

    霍司夜从那片蓝色中醒了过来。

    房子一楼的右侧最深处,推开那扇橡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湿润的、带着咸味的风。

    这里只有无垠的海。

    一个玻璃里面娇养着色彩饱和的热带花朵,一架白色秋千在花影中轻轻摇晃。

    但最夺目的,是眼前这片直接与露台相接、凿入复刻礁岩的汤泉。

    新备好的汤泉。

    此刻,夕阳正沉向海平线,天空与海面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蓝金色统治。

    深邃的蓝为底,明媚的流光肆意泼洒,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虚幻又壮丽的薄纱。

    贺兰烯赤着脚,从秋千上下来。

    她探身,触碰这片海。

    “阿祈。”

    “你该上岸了。”她的目光仍停在海天交接处,像是在确认某个未出现的影子,“明早要启程,今天得早点休息。”

    明天,还是要来看海的。

    贺兰烯说完这句话,目光却还黏在海面上,像是在等什么。其实不用等,她知道他总会出现的。

    果然,不远处的海面“哗啦”一声,有人破水而出。

    潜水服妥帖地覆在他身上,是一种被称为“液态银”的柔性织物,平时穿着只觉得挺括利落,此刻湿透了,才惊觉它竟如此之薄,水流一过,便紧紧吸附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每一寸肌理的起伏。

    他抬手将湿发向后捋去,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水珠成串地从他下颌滚落,滑过脖颈,没入领口那片紧贴的阴影里。夕阳正好斜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晃眼的金边,连睫毛上挂的水珠都亮晶晶的。

    贺兰烯还在蹲着用手指划水,想象海面上会不会涌出一只小章鱼,然后用Q弹的触手和她打招呼,想着想着,她就摸到了紧实的肌肤。

    是伏苏祈恰好游到边缘,将小臂搭上岩石平台。那层“液态银”浸水后薄如蝉翼,她指尖感受到的,几乎是毫无隔阂的体温与皮肤下蓄势的力道。

    两个人都僵住了。

    贺兰烯面不改色地又摸了摸,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嗯……原来人与人的皮肤真的可以这么不一样,在海里面的弹性跟睡觉的时候也非常不一样。

    伏苏祈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又安静,只剩下海浪轻拍岩石的碎响。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慢吞吞地浮上来些,只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望着旁边荡漾的水波,声音有点闷,又有点故作随意:

    “……喂,贺兰烯。”

    “嗯?”

    “你猜,”他依旧没看她,只是摊开了一直攥着的右手,“我找到的是什么?”

    贺兰烯的视线落在他湿漉漉的掌心。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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