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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40-50(第10/18页)
终究还是点了头。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门毫无预兆地被拉开,唬得那偷听的兵士一个趔趄。
他悄悄抬眼打量夫人的神色,只见她侧着身子,只露出半张脸来,冷眼冷意,如霜似雪。
那兵士心下惴惴,堆起笑脸道:
“夫人有何吩咐?”
只听夫人一声冷哼,抬脚便出了院子。
这兵士与另一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觉背上冷汗涔涔。
赶路这些日子,夫人虽常坐在车中,却对他们这些兵士十分留心。
日头毒辣时,便叫青黛、白芷送来解暑汤药;有几人水土不服,强撑着赶路,夫人察觉了,也不声张,只悄悄命青黛送了药。因此众人皆道她是个温柔和善的人。
可方才那一记冷眼,竟叫他们俩恍惚间瞧见了将军的影子。
二人擦了擦额上的汗,想起将军的吩咐,忙将夫人来去的时辰、方才听到的话,一一写成节略,报了上去。
谢竑看到这些节略时,天已黑透。
自知府被他扣下之后,沧州这些官员群龙无首,倒也还算听话。
只是若不亲自走上一遭,终究不能放心。
因此这一日,他将沧州城分为四大块,同吴钊、孟浩、霁月各带一队人马,分头查看各处赈灾情形是否落到实处。
若还有人胆敢阳奉阴违,不必客气,直接拿人便是。
此刻刚听完这几人的禀报,谢竑挥手令他们退下,目光这才落到书案上各处送来的节略。
厚厚一捆,已按令仪从早至晚的活动次序排好。
其实不必看,他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晨起,她睁开眼,必定先去沐浴,面上带着几分嫌恶,狠狠地擦拭身子,只因昨夜他搂过她。
然后便是猫叼饭一般吃得几口,便丢下筷子。
再独自一人,去寻那冒牌货的下落。
为何是独自一人?
因为令仪将青黛、白芷两个丫头护得极紧,每逢大事从不叫她们掺和。譬如东阳书院公主惊马一事,又如她进宫那回,至于如今这事,她自然也不会叫她们掺和进来。
而他这边,也没缺人手缺到要从她那里借走霁月的地步。
可他既打定主意陪她把这场戏唱下去,自然贴心地将他布下的眼线撤走,好叫她踏踏实实地耍她的花招。
已经逃了两次,还是定不下心来。
不打紧,他给她机会,叫她逃第三次、第四次……
等到她明白自己终究逃不脱的那一日,她便会安心留在他身边了。
谢竑低头去看那些节略,果然与他所料一般无二,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
令仪啊,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懂你呢?
他翻过几页,终于看到她寻着了那个冒牌货。
纸上写得仔细:令仪于巳时二刻进的屋,关上门后,只听杜若大哭求饶,求令仪救她一命、救她全家。后来哭声渐弱,令仪低声哄劝,因声音太轻,加上哭声搅扰,门外听得不甚真切。
再后来,杜若的哭声止住了。
两人虽压低了声量,可谢家军也不是吃素的。没了哭声干扰,又在战场上训练过的耳朵,便将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先是令仪道:“杜若,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即便我现在答应救你,你心里也难免要疑我是否真心。想要什么,便要自己争取。你既想护住家人、摆脱知府的威胁,就该牢牢利用你这张脸。只要你能将我的神态语气学透,便就能拿下谢竑的心。谢竑这名字,你应当不陌生吧?百姓心中战无不胜的将军。拿下他,不仅你一家性命保全,往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谢竑看到此处,五指攥得死紧,恨不能将那张纸撕成碎片。
她果然是这般想的!
怎么,替他培出个替身,他便能放了她?
孔令仪啊孔令仪,你也未免太过天真!
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强压怒火,继续往下看。
杜若良久后道:“姑娘,我全听你的。”
“那好,我现在便教你该如何笑。”
此后一大段全是令仪传授的技巧,谢竑粗粗扫过,最后一句是令仪说的“明日我还来”。
谢竑不由嗤笑一声。
明日还来?好得很!
他倒要看看,在她心里,自己所倾心的那个孔令仪,究竟是何等模样;他也想知晓,对着自己这一腔情意,她是当真毫无察觉,还是存心揣着明白装糊涂!
谢竑往后翻了几页。想来是怕他猜出她的意图,出了杜若的院子后,令仪仍旧继续往别的院子去,待把整个府衙都走了一遍,足足转了一个多时辰才回住处。
这一页上说,青黛和白芷进去奉茶,听得屋中主仆三人笑声连连,约莫过了一刻钟,青黛白芷退了出来,神色轻松。
好一个笑声连连!
想来这三人定觉得这主意好极了!
怎么只聊了一刻就退了出来,这般好事,不该摆一桌酒菜,热闹一下?
谢竑瞥了眼纸上写的时辰,冷哼一声,原是令仪午睡的工夫到了,想来这一觉她定是睡的极美!
谢竑深吸口气,这才继续往下看。
待令仪睡醒后,青黛抱着知府家那个小儿子进了屋,里面传出孩子的哭闹声。
又过了阵,令仪独自带着孩子出了门。
这一页便结束了。
谢竑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想必令仪抱着孩子是去瞧王氏了。
她与王氏相处得倒是不错。昨晚那番问话,分明是想替王氏和那孩子求情。
那一刻他真怕她开口。
他清楚,知府做的那些事,王氏并不知情,那牙牙学语的孩童便更是无辜。
可律法摆在那里,他必须照章行事。
若连这般重罪都可轻纵,日后还有何威严可言?
令仪大约也明白他的为难,终究没有开口。
想到这儿,谢竑的心又软了几分。
她到底还是体谅他的。
他再往下翻了翻,便是最后一页了。
上头写着令仪从王氏处回来时,眼眶泛红,神色凄然,抱着那孩子进了屋便再未出来。
谢竑皱了皱眉,看了眼那纸上的时辰,又瞧了瞧更漏。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用饭,总这般,身子如何使得?
青黛、白芷这两个丫头也不劝劝,亏得令仪平日待她们那样好。
他站起身,正要往令仪的院子里去,霁月却急急冲了进来,满头是汗。
“将军,不好了——夫人的房间着火了!”
“什么!”
谢竑疾步往外奔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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