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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40-50(第1/18页)
第41章
令仪听得出他话里的嘲讽, 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畅想了一番:
若她真能入朝为官,他这般行径,便是明晃晃的欺辱同僚。
到那时, 弹劾的奏章一道接着一道递上去,百姓的唾骂声浪如潮涌来,足以将他淹没。
可惜,终究也只是想想罢了。
太后掌权,尚且招致多少非议;闺阁女儿读书,亦遭无数唾骂;至于女流入朝为官,更是难如登天。
令仪正神游天外, 忽听一声:“谢大人,这便是我家夫人王氏。”
令仪抬头, 说话这人应是沧州知府,生得一副憨厚老实的面相,丢进入堆里完全看不出是个官。
可就是这么个老实人, 竟克扣民脂民膏,可见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身旁站着一位女子, 生得温婉大方, 只是脸色苍白。
这位知府为何这般特意介绍自己的夫人?令仪不解。
沧州知府也是一头雾水。
方才他率着一众属官前去迎接谢竑,那谢竑连个正眼都不曾给, 只撂下一句话,叫他夫人出来相迎。
谢竑在朝中素来行止乖张, 可叫人家女眷到府门外迎候, 终究是太过失礼。
然而谁让他是谢竑呢?
再不合规矩,他也只得依言行事。
于是连忙打发小厮先回府中,请夫人赶紧收拾妥帖出来候着。待到一行人马刚到府衙门口,知府便拉了自家夫人上前见礼。
谢竑抬眼一瞧:“这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大夫人?”
这话一出, 夫人与知府脸色皆变,哪有这般说话的,太侮辱人了!连令仪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谢竑一眼。
她本以为他进城是为百姓申冤、惩治这知府的,可他怎么尽盯着人家夫人?难不成又看上了,想弄到手?
他为何总是这般喜欢别人的妻?
那知府强忍着怒气道:“正是拙荆,与下官已育有三子。”他将“三子”二字咬得极重。
谢竑却并不接他的话,只将令仪往前一推:“这位是我的夫人,务必好生照料。房间布置得淡雅些,她不喜那些俗物。”
王氏听了,悬在心头那块石头骤然落了地。
适才小厮匆匆来回,说那大人指明要她到门口迎候,她心头便是一沉。
这些年身处官眷之中,王氏岂会不知,男人们为了讨好上官,什么都做得出来。
便是将结发妻子献出,这样的事也不少见。
出嫁从夫,王氏不敢不来,可早已暗下决心,若真到了那一步,便以死全节。
如今见这大人身边带着自己的夫人,又当众将人托付给她照料,才知是自己想岔了。
这位大人点名叫她出来,哪里是为了瞧她,分明是替自家夫人寻个妥帖的照应之人。
王氏当即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脸:
“谢夫人请随我来。”
谢竑松开手,对令仪道:
“去吧,有不妥尽管说,不必留面子。”
直到令仪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内,谢竑才收回目光,眼中那抹柔情一扫而空,沉下脸来:
“将沧州所有官员全部召集,半个时辰后,升堂议事!”
那知府心下一惊。
转念又想,事情他都安排的天衣无缝了,谢竑此来,大约不过是听听众人述职罢了。
他早打听得明白,谢竑这一路,每到一处都要听这些,沧州这些官员,他自然也逐一叮嘱过了。
何必自己吓自己?
遂定了定神,躬身应道:“下官遵命,这便去办。”
说回令仪这头。
知府夫人引着她穿廊过院,一路但见假山叠翠,回廊曲折,花木扶疏,倒也颇有几分雅致气象。
到了一处小院前,知府夫人忙道:“这处最是清静,前后栽了几株芭蕉,夏日里荫凉得很,谢夫人瞧瞧可还合意?”
推门进去,只见一方小小庭院,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凤尾竹,窗下果然立着几株芭蕉,绿影婆娑。
屋内陈设虽不算奢华,却也干净齐整,案上搁了一只青瓷瓶,插着三两枝栀子花,幽香隐隐。
王氏引着她一一看去,先问可要染什么香,又询问床榻被褥是否满意,再吩咐下人打水备衣,末了还问吃喝上可有什么忌口。
令仪被王氏一声接一声的“谢夫人”叫得神烦,心里却也明白,王氏这般殷勤,是因着上峰带人来,自然得陪着小心。
她知道自己不该因为心里那点子不耐叫旁人难做,于是一一答了。
王氏听她只说自己的喜好,不免又问:
“那位大人的,又该如何?”
令仪自然是答不出的。
可见王氏那副恳切的目光,又不想叫她空手而归,只得抬头去看霁月。
霁月虽是谢竑的属下,可她干的尽是腥风血雨的事,哪里知道谢竑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当下摇了摇头,心里暗想,这事还是莫要写进节略了——好不容易瞧着今日两人关系缓和,这一写,怕又要闹起来。
令仪想了想道:“他不挑。”
王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由得思索起这两人的关系来。
朝堂之事,夫君从不同她讲,是以今日来的这位是谁,她并不知晓。
不过瞧夫君那副恭谨小心的模样,便知来人定是能决他生死前程的人物。
夫妻一体,她自然盼他好,是以听那位大人温声唤出“夫人”二字时,她便打定主意要尽心伺候。
见令仪梳着姑娘头,也只当出门在外这般模样方便些。
可如今瞧着,这位大人对着夫人分明很是上心,夫人却连大人的口味喜好一概不知。
王氏心里冒出一堆疑虑,却也没法开口问。
这时热水备好,她便起身:“舟车劳顿,谢夫人好好休息,所有事尽管找我。”
令仪起身相送:“夫人客气。”
待那王氏走了,令仪揉了揉眉,叹了口气:“你们也都下去洗漱一番吧,青黛留下伺候。”
令仪朝白芷使了个眼色。白芷便立马拉着霁月走了。
门一关上,青黛便将换洗衣裳单独拿出来,却见令仪坐着不动,心下不觉一紧,面上仍笑着:
“姑娘,今儿坐了这么久的车,要不要在水里添些舒筋活络的草药?”
“不急。你坐下,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青黛见令仪神色郑重,只得依言坐下。
“今儿歇息时,你做什么去了?”
“没做什么。我瞧姑娘对沧州挺感兴趣,就下去跟那些兵士聊了聊。”
“是吗?那我为何没瞧见你?”
“他们人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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