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丝雀飞走了: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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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他这么宽容,你不介意他算计你,放出亲吻的照片,也不介意他当初因为父母而放弃和你的感情。你唯独把我犯的错误,记得这么牢固。”卢至为说。

    “我也不介意你犯什么错误呀。”郁雪存说:“我只在意我自己选择什么。我的爸爸好吃懒做,放弃了爷爷的工人工作,欠了一大堆外债,死得很不体面。我的妈妈因为孤单,而和韩评的爸爸婚外情,一辈子被人记恨。”

    卢至为也说:“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和你在一起的话,我就和爸爸一样吧,放弃了已有的工作,选择了看似轻松的生活。就和妈妈一样,选择了对不起另一个人,和一位即将已婚的男士发生了感情。”

    郁雪存说:“别人都认为我会变成那样。我不要真的成为那种样子。我知道,也许我的确是这种人,卢至为,但我不愿意。”

    他难得把这件事说得这么清晰,完全是被卢至为逼急了,才能完完整整说下来。

    从卢至为捡他回去开始,他就不肯叫哥哥,也不肯乖乖叫其他称呼,总是直呼卢至为的名字。所以,卢至为总把他当成一个叛逆的小孩。

    他离开家是叛逆,爱上别人是叛逆,和自己吵架也是叛逆,听信流言蜚语是叛逆。

    今天,卢至为才第一次听他平静地谈起这些。

    “你以前没有这样说过。”

    “我也觉得很丢脸。”

    郁雪存说:“不是觉得爸爸妈妈丢脸,只是,我确实没有绝大的勇气,不在意世俗的眼光。你有你的爷爷,你的妈妈,你的爸爸,你的新年很热闹,你不能为我放弃那个家。我也不想为你走进一个摇摇晃晃的人生里。也许我的确是谁喜欢我,我就喜欢谁。晋熠现在喜欢我,我决定和他在一起。”

    他说得其实很小声,没有太大的底气,恐怕心里面完全没想好,话赶着话,就把自己逼到了这里。

    但他没有和以前一样边说边委屈偷看卢至为,只是一直侧头看窗外面的雨势,像是站台边等着被人抱走的小狗,并不把这一站当成人生的终点。

    卢至为想,他的确是长大了。

    十年如一瞬,昨天还是一个要人哄着才肯喝草莓感冒冲剂的娇气小孩,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从孩子变成了大人。

    这很棘手。

    第29章 楼梯间

    是谁对郁雪存灌输了这些错误的思想?卢至为不知道。这只小鸟一直以来被他精心饲养,受他的教育,听他的话,接受着秩序以内的人生。

    半晌,卢至为脸色慢慢冷静了下来,道:“摇摇晃晃的人生?小存,说话要讲良心讲证据,这些年,我将你捧若珍宝,不让你经风雨,历困顿。”

    “但我不能和你继续下去了。”郁雪存说:“雨小了,我要走了。”

    卢至为不怒反笑:“好啊,让司机送你。去晋熠那里?我亲自陪你去。”

    外头风大雨大,电闪雷鸣,郁雪存开车技术一般,没理由再拒绝。

    卢至为拿了一条毯子,扔到车后座,将缩起来的郁雪存整个人盖住了。郁雪存只能默默将毯子拉下去,露出一颗脑袋,贴着车窗看雨。

    卢家的司机认识郁雪存,没察觉到后座紧绷的气氛,寒暄了两句:“小少爷这段时间在外地拍戏?”

    卢至为道:“心野了,不愿意着家。”

    郁雪存一副逆来顺受的懦弱模样,乖乖说:“嗯,毕竟我也和卢先生没有什么关系呀。总要和别人在一起,组建我自己的家。”

    司机没敢接话。

    卢总对他似乎并不是养孩子的态度……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那么纯洁。这句天真无邪的话,司机只能装聋作哑。

    卢至为说:“郁雪存。”

    “哦,也不能说没有关系。卢先生资助了我很多年。”郁雪存还是乖乖地补充,生怕卢至为生气一样:“我一直心怀感激的。”

    卢至为:“那你还真是有良心。”

    “你又凶人了。”

    “是你自己心虚,我说话大声点你都觉得我是控制狂。”

    “哦,”郁雪存说:“那你还上赶着和我说话。”

    卢至为总算对他无话可说,也偏开脸看另一边。

    半晌,卢至为才说:“你少拿父母辈的事来套我们的关系。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我没结婚没订婚,你算什么婚外情?”

    郁雪存往车边缩远了点:“我不跟你抠字眼。”

    要辩论道理,他说不过卢至为。

    现在卢至为反应了过来,酒也醒了些,理智回笼,想要反驳郁雪存,却看他一副抗拒模样,只能说:“小法盲。”

    送到公寓外,郁雪存抱着那个坏了的怀表盒子下车,卢至为却解开安全带,要跟着下去。

    郁雪存想要关车门,被卢至为一只手臂挡住。

    “怎么了,作为前监护人,帮你考察一下对象,有问题吗?”

    “你怎么这么无耻……”

    “刚才可是你说的,你说我资助你多年,有养育之恩。”

    卢至为下了车,看公寓外稀稀疏疏的路灯,在夜色里像一颗颗硕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和郁雪存来到这片公寓群。

    周边绿化做得很好,雨天听见呼呼风响。即使从避雨的停车位看,也能看到连绵的树荫黑绿,将公寓灯光托举像明珠。

    卢至为依旧是微笑的模样:“说起来,那个晋什么要感谢我吧。如果他当初没有出国,真的老老实实留校研究数学,哪来的钱送你这里的房子呢?”

    这个人无耻起来,商业上被他整破产的对手、路边的乞丐、生死仇人路过都得倒欠他一份情。当初明明是他棒打鸳鸯,他竟然说是晋熠欠了他。

    郁雪存不想再和他讲话,闷自上台阶。

    卢至为踩着他的脚步,跟在他后面,走出停车处,有一小段露天的路。郁雪存正踟蹰要不要趟水过去,卢至为已向他伸手来。

    郁雪存说:“你快滚吧。”

    “你和外面这些人学了这些粗鄙的话,还有什么难听的,一起说来给我听。”卢至为不理他的骂,脱下外套将他裹住,将他抱起来趟过了积水的一小段路,才放下在楼梯间。

    声控的灯瞬时亮了。

    郁雪存手后撑着墙壁站稳,借光一看,他身上全是雨点子,鞋上也是,正在皱眉拧领带上的水。

    卢至为察觉到打量的目光,也抬起头,说:“看什么,怕你淋了雨一场大病,赖到我头上来。没听说过农夫与蛇?我是防患于未然。”

    郁雪存不理他了,自己上楼去。

    灯跟着他一盏盏亮,电梯也来了,光晕里,他身影朦朦胧胧的,因为他停住等电梯门开,灯又灭了,陷入一片漆黑。

    他穿着晋熠为他选的黑T恤,黑T恤和黑暗里的楼道融为一体,白裤下是两条白色的腿,中间仿佛是空的,他就悬挂在楼道上,那么小那么远,臂弯里挂着卢至为的外套大衣。

    卢至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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