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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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的杜舒怀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极度无语的叹息:“……虽然说向阳能力确实差了点,但一开始就派一个这么难的任务给他,他难免有失手,没必要生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罢工?”杜舒怀恶狠狠地威胁,“小心我写举报信给联邦和检察院,到时候你就慢慢检讨吧。”

    沈和煦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窗外的阳光,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我找到他了。”

    杜舒怀那边明显一愣:“谁?”紧接着他的语气急转直下,“沈和煦你是不是有病?谢予都已经说了他死了,你自己亲手挖出那具尸体——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不信?”

    “这次是真的。”沈和煦打断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他过得很好,现在是一名医生,也很快乐。昨天晚上他睡得很安稳,没有梦游。但是他好像生病了,应该——应该是谢予说的那些药的副作用。昨天只是淋了一点雨,就发烧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杜舒怀似乎消化了几秒,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藏不住的震惊:“真的?!你还住他家了?”

    沈和煦轻轻“嗯”了一声,尾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几不可察的上扬:“他对我心软了。”

    杜舒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语气变得焦急起来:“沈和煦你别乱来!别把人吓到了!”

    作为沈和煦多年的好友兼同事,杜舒怀太清楚这个人有多疯。

    前两年沈和煦脾气压不住的时候,火气全撒在审问犯人身上,手段狠到有人直接把他告上了军事法庭,指控他对待战俘过于残忍。

    那些明摆着是看他爬得太快,想给个下马威,杜舒怀为此没少在背后疏通关系。

    后来沈和煦的脾气是压住了——但杜舒怀知道,那根本不是脾气变好了,只是这个人把疯劲儿藏得更深了,表面上不动声色,骨子里该狠的地方一点没变。

    沈和煦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下来:“工作期间,请称呼职务。”

    “……”杜舒怀一口气没提上来,“你妈——”

    沈和煦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收起手机,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阳光。

    街道上有人在遛狗,有小孩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过去,远处有人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经过会议室门口时,里面的警察局长还在擦汗,见他走过又赶紧站起来朝他点头。

    沈和煦没有理会,径直下了楼。

    走到一楼大厅时,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指尖悬在通话记录上方,停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推开大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初冬干燥的凉意。

    站在台阶上,沈和煦微微眯起眼,在暖融融的光线里忽然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医院走去。

    许星辞从昨天夜里起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沈和煦是怎么找到他的。

    按理来说,不可能是谢予说的。

    以谢予的性格,要是想说,七年前就说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如果真是沈和煦自己查出来的,也不太说得通。

    整整七年,他换了身份、换了城市、换了一切能换的东西,如果沈和煦有那个本事查到他在哪,不会等到今天才出现在他面前。

    那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脑子里,从昨晚那场发烧醒来后就一直隐隐地戳着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玩太疯了,码的字不够了,就一天,就一天,后天一定恢复更新

    第95章 脱敏训练

    今天上午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病历写了半页又删掉,蒋卿锋趴在对面问他“你昨晚没睡好?”。

    许星辞嗯了一声糊弄过去,没有提任何关于沈和煦的事。

    一直到下午查房的时候。

    许星辞拿着记录本和护士一起走进沈向阳的病房,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疑问都在同一秒里得到了解答。

    病房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半,下午的光线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一张陪护椅上。

    沈和煦就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接的热水。

    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许星辞身上,嘴角立刻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沈向阳躺在床上,两条腿一条吊着一条平放着,手里正举着手机打游戏,看见许星辞进来,立刻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做出一副我很乖我在好好养病的表情。

    “许医生好!”沈向阳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许星辞站在门口,手里的记录本微微攥紧了一瞬。

    他明白了。

    沈向阳。

    这个姓沈的、骨折了的、被送到他们科室来的十七岁少年——是沈和煦的表弟。

    是沈向阳认出了他。

    那通没有声音的电话、那场雨里的相遇、那个没有地方去的夜晚,一切的一切,源头都在这里。

    许星辞垂了一下眼,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职业化的温和笑意。

    他走进病房,照常走到沈向阳床边,开始询问今天的恢复情况。

    沈向阳一五一十地答着,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旁边的沈和煦,又偷偷瞥一眼许星辞,眼神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像在近距离观摩什么精彩大戏。

    许星辞没有看沈和煦。

    他问完了例行的问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沈和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只有许星辞能听懂的笑意:

    “许医生,病人晚上睡眠不好,需不需要家属陪护?”

    许星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耳尖那点红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不是梦……

    许星辞握着记录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几秒后,他才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回答:“……可以。家属签个字就行。”

    说完他便走出了病房,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暖融融的光。

    许星辞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用力攥过纸张的触感。

    他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连耳朵都管不住,还当什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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