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 70-8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止步于此》 70-80(第8/14页)



    十几秒后。饭桌上的气氛在短暂的平静之后,终于撑不住了。

    最初只是谢家一个旁支长辈不满地放下了筷子,不轻不重地磕在桌面上,像是落了一枚石子。

    然后沈家的另一个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被踩到尾巴的刺:“谢家今天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人没到场。可人为什么没到场,你们谢家心里没数?”

    谢家这边有人立刻回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磨过的刀:“沈和煦自己不来,倒成了我们谢家的不是了?你们沈家教出来的继承人,连婚礼都能缺席,还有脸在这儿谈责任?”

    “他为什么缺席?”沈家那边有人冷笑一声,“你们谢家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

    谢星辞坐在角落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感觉周围那些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尖,像水烧开之前从锅底冒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涌。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那些越来越高的声浪里,安静地吃着他碗里那块谢予夹给他的肉。

    同桌的商界长辈们开始端起酒杯,发言更多了,各自站队,两边的利益、面子和多年的积怨都在饭桌上被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开。

    沈家那边说谢家是商贾之流,只懂斤斤计较;谢家这边说沈家不过是靠着祖荫过活,离了帝国的补贴什么都不是。

    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硬,声音也越来越大。

    “砰”的一声。

    谢魏把酒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张桌子安静下来。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沈庆脸上,语气平稳,像在谈一笔已经算好了利润的买卖:“沈家主,我不管你今天准备怎么收场。我只说一件事——沈和煦把我儿子一个人扔在婚礼上,这件事,谢家需要一个交代。”

    沈庆握着拐杖的手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谢魏,声音也一样平:“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要知道他人呢。”谢魏说,“跑也好,躲也好,至少给我一个说法。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看谢家的笑话——说谢家的儿子被人丢在婚礼上,连新郎的面都没见着。你说,这笔账,我该找谁算?”

    沈文旭在旁边试图缓和,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点吃力:“谢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沈家的疏忽。和煦他——”

    “他怎么了?”谢魏打断他,目光没有从沈庆脸上移开,“他今天为什么会缺席?是你们沈家没看好他,还是他自己不愿意来?”

    沈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谢魏,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面:“谢先生,有些事情,话说到明面上就没意思了。沈和煦今天为什么不来,你真的不知道?”

    谢魏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

    “他这段时间一直出任务,没有消息,家也不回是什么原因?”沈庆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什么更重的东西,“你觉得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这么拼命出任务,是为了什么?你们谢家把这个孩子送过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有人会不想让他做这个棋子?”

    谢星辞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谢魏的沉默比他预想中更久。

    空气里那层薄薄的张力像是终于被压碎了——谢家一位旁支长辈冷笑一声:“你沈家说得倒是好听,当初非要联姻的也是你们,如今甩锅的也是你们。继承人自己不露面,倒赖我们谢家把人逼得太紧?”

    沈家那边立刻有人接上:“要不是你们谢家逼他那么紧,他会连婚礼都不来?”

    几句话之间,场面彻底收不住了。

    两边的人从字字斟酌变成了针锋相对,再从针锋相对变成了夹枪带棒。

    折扇被“啪”地合上又打开,酒杯被重重放下,有人站起来又坐回去,像是随时准备离席又硬生生坐住了。

    服务员低头走进来换菜,又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像一枚被抛进来的石子,不敢发出声响。

    谢星辞坐在角落,低着头,握着筷子,没有再吃。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落在他身上,又退下去。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像是被放在一张桌子上被人推来推去。

    他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谢予。

    没有低头看他,只是隔着衣料按了一下他的肩:“没事。”

    谢星辞没有动,但他攥着筷子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数秒后他终于抬眼,看着针锋相对的人群,小声地开口,“谢予……我好痛苦。”

    谢予一愣,他看着谢星辞那双无光的眼睛,渐渐泛红。

    兔子的忍耐程度是非常高的,连死都不会吭一声。

    上一次兔子在他面前哭泣是身体痛到了极限,而这一次——是内心。

    门框的阴影从身后斜切进来,在谢星辞脚下碎成一地冰冷的光斑。

    他没来得及回应谢予那句话。

    沈文旭已经先一步开了口,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星辞也在,正好,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文旭在这里替和煦向你赔个不是,等找到他,一定让他亲自向你赔罪。”

    他说着,当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姿态放得很低。

    谢星辞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没关系”,想说“不必了”,想说点什么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可那些话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发不出声。

    倒是谢魏先冷笑了一声:“赔罪?沈少爷这话说得轻巧。我儿子站在台上被晾了整整一个小时,你们沈家一句‘赔罪’就想揭过去?”

    “那谢先生的意思是?”沈文旭依然保持着那副好脾气的模样,酒杯端在手里,不急不躁。

    谢魏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谢星辞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那目光很短暂,短暂到在场大多数人甚至没有注意到,但谢星辞注意到了。

    沈庆适时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谢先生,我们沈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和煦缺席婚礼,确实是他不对。但这件事的起因,你我都清楚。不如各退一步——婚事照旧,沈家会对外给一个体面的说法,也会在生意上给谢家让出两个点的利。你看如何?”

    两个点。

    谢星辞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的整个人生,他的尊严,他站在礼台上承受的那一个小时的目光,被换算成了“两个点的利”。

    谢魏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沈家主既然这么说了,我谢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婚事照旧——但对外界媒体,就别把这件事牵扯到谢家身上。”

    “自然。”

    桌面上重新响起杯盏碰撞的声音,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片其乐融融的虚伪和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