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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凤来仪》 357、沉机(第5/6页)
离京,三军无首,恐生变数!还请王上三思!”
一时间,文臣武将接连出列,言辞恳切,苦劝不止,殿内再度一片纷扰。
魏哲端坐龙椅,面色渐沉,指尖轻叩扶手,待群臣声歇,方才抬眼,目光冷锐如刃,扫过阶下众人,语气骤然厉喝,掷地有声,“御驾亲征,孤意已决!司马彦尚在,乃是孤密令隐匿,何须尔等妄加揣测、多言置喙!再有妄议阻拦、动摇军心者,视为藐视王威,按律当斩!最后,孤派宗黎为使者,明日带着贡品出使梁国,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说服梁国陛下,让他为朕的军队大开方便之门,朕御驾亲征,需经过梁朝。”魏哲不容宗黎辩说,便站起身,大袖一挥,“退朝!”
一语落下,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再无一人敢多言半句。
小太监见状,立刻扬声唱喏,“退朝——!”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俯首高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震金銮,久久不散。
次日清晨,罗浔一早便来见西桉、李裕。
少年身姿挺拔,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两位大人,不必再查银查官了,先查驿站流水,再查两州商行账簿。”
西桉、李裕一愣,随即豁然惊醒。
他们只顾盯着赈灾银专用账册,却忘了最朴素、最无法篡改的底层账目!
“速调蕲州、梁州全路驿站三月流水!”
侍从疾驰而去,半日便抱回十几捆厚册。
三人分头翻阅,不过半个时辰,惊天破绽轰然炸开!
三批银车过境之日,沿途驿站壮马减半、民夫减半、草料减半、灯火早熄。
真银重车,必耗双倍人力物力;轻车空车,才会如此俭省。
铁证如山——银车根本没载银,早已中途被换!
“好手段!”李裕拍案而起,“他们敢伪印书,不敢伪全路流水!”
罗浔紧接着道:“银既被换,必入商行。请封蕲州、梁州商会,彻查醉春坊、米梁米铺、王记米行!”
西桉当即下令,“封商行!扣账簿!围醉春坊!”
侍从倾巢而出。
半日之后,商行账簿送回。
罗浔目光如炬,一眼锁死要害。
数月之内,醉春坊、米梁米铺、王记米行,大量购入熔炉、炭料、铜锡、模具,与本行毫无干系;醉春坊暗账记有巨额不明银锭入库;王记米行更有三笔巨款直汇京官,数额、日期、人名,一笔不落!
“证据确凿。”罗浔合册,声清如钟,“银未漂没,未埋山泥,早已落入郦寂、赵鑫等六官,及米成、梁涵、苏娘、王舒之手!”
铁证已握,西桉与李裕不再犹豫,当即决定收网。
蕲州刺史府大堂,郦寂、詹费、贺伟三人,正与米成、梁涵、苏娘、王舒等人密会,商议如何应对西桉的调查。
“西桉那老匹夫,今日突然查起了驿站流水,怕是察觉到了什么。”梁涵眉头紧锁,沉声道。
米成却是一脸笃定,指尖轻叩桌面,气度沉稳,“无妨,驿站流水虽有破绽,但他们没有直接证据,定不敢轻易动我们。再说,京中的大人,也会为我们周旋。”
苏娘端坐一侧,云鬓工整,妆容精致,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
她轻拢衣袖,声音温婉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诸位稍安勿躁。醉春坊各行铺账目清白,商路往来有据可查,熔银炉是染坊固色所用,账簿记录齐全。便是官差上门,我们也只管按规矩回话,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官场上的事,讲究的是证据,不是揣测。”
她言语从容,气度沉静,一派商界掌舵人的笃定与精明。
三人皆是商场摸爬滚打数十年的人物,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即便此刻风声鹤唳,依旧面不改色,心思转得比谁都快。
唯有王舒坐立不安,手心冒汗,一副魂不守舍的蠢态。
米成斜他一眼,低声冷斥,“坐直了,这点场面就慌,将来如何成大事?”
王舒哆嗦着点头,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惶恐。
就在此时,大堂外甲叶铿锵,喊声震天。
“奉圣命,查抄刺史府!捉拿贪腐案犯!”
郦寂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米成、梁涵同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却依旧端坐不动,身形稳如泰山。
苏娘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裙摆,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商宴。
士兵破门而入,刀兵林立。
西桉持剑步入,厉声喝道:“郦寂、赵鑫、米成、梁涵、苏娘,尔等勾结谋私,侵吞赈灾银,即刻拿下!”
兵卒上前锁拿。
王舒当场腿软,瘫倒在地。
而米成、梁涵、苏娘三人,肩背挺直,不挣不扎,任由铁链上身,依旧保持着体面与镇定。
米成率先开口,声线沉稳,躬身行礼,言辞恭谨,“大人明鉴。无征不信,不信民不从。我等乃是正经商人,营生合规,出入有据。赈灾银倾覆于天灾,与我等并无干系。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拿人,恐伤商心,失民心啊。”
梁涵紧随其后,亦是垂首正色,滴水不漏,“君子慎独,不欺暗室。我等守法经营,从未与地方官私相授受。大人仅凭猜测便兴大狱,传扬出去,天下商人谁敢再入梁国?还望大人拿出实证,再论是非。”
苏娘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目光温婉却气场十足,声音清亮动人,“大人明鉴。民女经营醉春坊数十年,行商多州,一向以信为本。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灾年以来,醉春坊数次捐粮捐物,救助流民,有口皆碑。所谓熔银藏银,纯属无稽之谈。坊中炉灶皆是染料固色之用,货品往来皆有账可查。大人若是信口定罪,不单是冤枉民女一人,更是寒了天下所有守法商户的心。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民女虽为女子,亦知清白二字重于千金,还望大人明察!”
她口齿伶俐,逻辑缜密,一番话说得情理兼备,竟让在场兵卒都微微动容。
三人皆是一脸坦荡,眼神坚定,不见半点心虚,若非早已心知肚明,谁都会以为他们是被冤枉的良民。
西桉冷笑一声,“嘴硬无妨,稍后自有证据让你们哑口无言。带下去!”
三人被押出时,依旧步履沉稳,脊背不弯。
罗浔望着三人的背影,眸色微沉。
这等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到铁证如山,绝不会认。
大堂之上,罗浔缓步而出,声清如钟,“搜。仔细搜查醉春坊工坊、米梁二人米庄暗库、王记米行地窖。一砖一瓦,不得放过。”
半个时辰后,回报接踵而至。
熔银炉、未熔完的银锭、刻着户部印记的银砖、密账、行贿清单、京官往来书信……
一件件证物,被抬到大堂正中,堆成小山。
人证、物证、财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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