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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凤来仪》 304、刺王杀驾(第3/5页)
撑的最后一丝心气彻底溃散。她望着容雅胸有成竹的模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连疼痛都感知不到。
母国覆灭,儿子惨死。权力根基如大厦倾颓,她这半生机关算尽,终究成了困兽。
“莫言炙手手可热,须臾火尽灰亦灭。”虞琼喃喃念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胡琴。
从前她见惯了朝堂上的起起落落,总以为凭自己的智谋能稳坐高台,却忘了登高必跌重。
周铮在时,她是呼风唤雨的太后;周铮一死,她便成了无根的浮萍,所谓权势,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权力这东西,从来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汲汲营营几十载,以为握住了周铮,便握住了永恒的尊荣,却没料到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连帝王的性命都难保,她这依附于帝王的权势又怎能长久?
如今周铮无后,她连最后的翻盘筹码都没了,所谓的太后之位,不过是旁人眼中随时可弃的摆设。
这场权力游戏,她终究是输得干干净净,连带着一辈子的野心与希望,都化作了泰安宫地砖上那摊未干的血迹,冷得彻骨。
虞琼轻叹一口气,“容雅,你是来替阿狸取哀家的人头的是吧?你想拿哀家的人头献给阿狸,作为你依附她的投名状?”
容雅闻言,不屑一笑,“娘娘,你错了!妾身是来保你的。妾身从未想过要您死,最后,妾身告诉您一个秘密,王上有后,您有孙子,今年差不多十三岁了。”
虞琼目光一沉,有些惊讶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你此话当真?”
容雅依旧笑着,“自然是真的。您的孙子此刻正在司锦宫做客,而且,阿狸不知道这件事。”
虞琼眸光微亮,她心里悲喜交加,反问道:“所以,哀家还有翻身的机会?”
容雅对答如流,“不错!”
虞琼蹙眉不解,“但你帮哀家,图什么呢?”
容雅一脸平静的解释道:“我呀,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容雅轻笑,“太后娘娘,阿狸快来了,您是选择死还是选择与我联手?”
虞琼心中暗自思忖,容雅所言虽不知真假,但如今自己已无旁的选择。
天无绝人之路,或许这是她最后的转机。
虞琼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来,目光坚定道:“好,哀家与你联手。”
虞琼话音刚落,便见阿狸带着铁浮屠气势汹汹地踏入和寿宫,见虞琼面色平静,心中不禁一凛。她冷笑一声,“太后娘娘,王上驾崩,您可要节哀啊?”
容雅看着站在殿外的铁浮屠嘶了一声,她一脸不解,“王上驾崩,是被淳家所害。阿狸妹妹既得铁浮屠,理应归还太后。可妹妹不但不将兵符给太后,居然还带着铁浮屠闯入和寿宫,这是何用意啊?难不成是想逼宫?”
阿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淳家造反,不仅杀了王上,还把太后也给一块杀了。我今日前来,就是来为太后收尸的。”
容雅闻言,面上带笑,语气发冷,“那妹妹是不是也要连我一块杀了呢?”
阿狸目光一沉,面色阴狠起来,“你若挡我的路……”今日和寿宫,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容雅反问一句,“是吗?”她语气强盛,“阿狸,整个匈奴可都有我兴朝的探子,你也应该知道,淳家勾结乾国,可你不会忘了经凡是我的人吧?你今日杀了我,来日,兴朝发兵来打,不知道你这后位能做稳几日啊?”
阿狸脑子转的很快,变脸和翻书一样,她闻言后,立马赔着笑脸道:“姐姐,妹妹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姐姐莫要放在心上。匈奴是小国,日后还要倚仗兴朝,所以妹妹又怎会真的杀姐姐呢?”
容雅立马笑着问道:“所以,妹妹打算怎么处置太后和我啊?”
阿狸应答自如,“当然是奉太后为太皇太后,继续住在和寿宫颐养天年,姐姐为太后。”
容雅摇摇头,“这就不必了,我呀当妃习惯了,而且司锦宫很好,我就不挪地了。所以呀,这太后之位还是由妹妹代劳吧!只要妹妹不打搅我,我们便能井水不犯河水。”
阿狸微微颔首,“好,就依姐姐的。”
阿狸说着,对虞琼行了一礼,“太皇太后,那妾身就告退了。”
阿狸语毕,转身时,脸色一沉,变得阴狠起来。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待阿狸带着铁浮屠走的无影无踪时,容雅才正色道:“不有所忍,不可以尽天下之利。太后,兵权在他手上,咱们只能忍了,等你忍到在暗中拔除了她手中所有的兵权时,你便可以辅佐您的孙子登基为帝了。”
容雅语毕,也径直转身离去。
地牢阴湿晦冥,霉腐之气沤人欲呕。
汪瓒受刑之后形销骨立,气息奄奄,汗血交织的白衣早已污秽不堪,那张惨白的面庞上毫无血色。
他垂首缄默,双目轻阖,蓬乱的发丝沾着尘垢,凌乱地覆在颊边。
牢门前的岳卓沉声道:“来人。”
一名侍卫应声上前,躬身行礼,“属下在。”
岳卓神色淡然,缓缓吩咐,“太后有旨,赐其自戕。另有一事,你速去寻一名机敏侍卫,需身形声线与汪瓒肖似,着其乔装改扮,戴斗笠混迹市井,故作行踪诡秘之态。”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此布下疑阵,必能钓出幕后之人。”
“属下遵令!”侍卫再施一礼,沉声应道。
岳卓微微颔首,旋即转身,阔步离去。
周铮一死,执掌铁浮屠的阿狸立刻下了密令,让手下人在兖州城里四处搜捕淳娥和淳狐。
淳奇也没法再待在淳府,只能逃出来躲在兖州的大街小巷里,整天活的提心吊胆的。
今天,他打算偷偷离开兖州,去龙城投奔淳锘。
淳奇藏在一条偏僻小巷里,正等着合适的时机动身,忽然看见街上有个身影格外狼狈。
一身黑衣又脏又破,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草窝,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淳奇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是汪瓒!只见他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脚步摇摇晃晃,嘴角还挂着没干的血渍,看样子伤得很重。
当初就是汪瓒诬陷他们淳家造反的,汪瓒一句话害的淳奇家破人亡。
之前汪瓒被关进大牢,淳奇本来想去报仇,可又怕中了虞琼的圈套,只好忍了下来。如今仇人自己送上门来,正是算账的时候。
可街上人太多,淳家又背着叛国的罪名,当众动手肯定不行。
淳奇只好屏住呼吸,悄悄跟在汪瓒身后。他心里盘算着,汪瓒是呼延绍手下的将军,既然脱困,那肯定是想逃回乾国,只要等他出了桓州,就有机会下手了。
没想到,汪瓒没往城外走,反而转身拐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
淳奇心里立刻明白过来,虞琼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肯定是他自己偷偷逃出来的。
现在城里八成到处都在通缉他,白天他不敢出城,只能等晚上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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