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香: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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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夫人可是与鄙人合作多年,十分熟络啊。”

    向椋闻言,心中终于有了久违的心安感。

    她目光坚毅地看向他,说:“廖大侠,我正是向家之女,特来苍漠寻您,实有要事相求。”

    廖归园眉头一皱,缩着脖子看了她一会儿。

    “你——哦,当真吗?你长那么大了?”

    向椋愣愣,看见他抬手比划了一下,约莫还不到他胸前。

    “我上次瞧见你,你也就这么点儿高,夫人让你来跟鄙人学调香,你拿着把弹弓就跑去打鸟了。”

    她隐约有些印象,摸了摸脖颈,道:“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是你么?看着倒还真有点儿像……”

    他看着向椋那张脸,仔细打量,确实和向氏夫妇二人八九分相像。

    他又道:“大人和夫人近来可还好?鄙人上回见他们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这一年被各个城镇的官兵追着跑,实在是无心拜访向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家书

    向椋迟疑了须臾, 说:“您不曾听说长平城向家之事?”

    一年下来她都说习惯了,脱口就是“向家”,仿佛是在转述旁人家的事情, 不是她家似的。

    廖归园看着她摇了一下头,“鄙人近来四处奔走,确实许多事情都不曾听说过。”

    他移开视线又撇了一下嘴,揉了揉肚子, “有点儿饿了,你们随鄙人进屋吧。哦对, 你继续说,你家怎么了吗?”

    金无疆见此情形, 只吩咐飞廉去给阿秋挪个安全的位置, 别天黑被狼给惊跑了。

    向椋跟上廖归园, 随之进屋, 道:“家中近来有变,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廖归园点了几支蜡烛,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些存放的干粮, 又将水缸拖来,随便支起一口锅就开始烧水。

    “你们吃不吃汤泡夹馍?”

    见二人摇头, 他只放了一只馍进锅,收拢了一下麻袋, “小椋你继续说就好了,甭管我。”

    向椋找了个地方坐下,“大侠, 家父家母一年前惨遭不测,向宅上下几乎不留活口。”

    廖归园的眉头一下子就拧紧了,抬眼看向她。

    “什么?你快说仔细些。”

    “那日, 向宅菜肴之中被下了毒,而后又有歹人闯进向宅补了刀子,作案手法缜密,可见是蓄谋已久。”

    向椋说,“那天唯有我与身边最亲近的丫头因出了一趟门而躲过一劫。”

    事情过去了一轮春秋,并非释然的平淡,只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她不得不接受,而接受就注定要吞食、消化痛苦,直到稀释。

    于是在说出口时,就只有消化后余下的沉着。

    “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廖归园问。

    她点头,“是,在去年的雨水之前,我生辰之前。”

    飞廉此时也回来,开门时,屋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晃。

    “那么突然,初春的雨水之前……那不正是元宵那会儿吗……”

    廖归园说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就往旁边一处柜子走去。

    再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只并不单薄的信封,一瞧就是夹了几页纸在内。

    “雨水之前,鄙人似乎也曾见过令尊令堂。”

    他将信封递给向椋,“那夜向大人给了鄙人这个,说日后也许会派上用场,鄙人一直收着也没拆开,或许这就是你来这一趟的目的了。”

    向椋接过去看了看,信封上什么也没写,小心拆开后,里面竟足足八九张纸。

    金无疆也起身来看,只见这些纸张被分为三份,其中两份都用细麻绳穿孔系好了。

    那一份没有穿绳的,是一张房契,正是坞州老宅。

    “向大人那夜向鄙人付完一批花材的下欠零头,又告诉鄙人,日后不一定还会再交易。”

    廖归园继续说,“原以为是准备换货源了,对他的话也没有细想,如今想来……”

    向椋望向他,“什么话?”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答道:“隐约记得是,有人向他们提出想买下胭脂秘方,他们二人觉得不妥,便拒绝了。”

    这话一出,向椋立刻心头一颤。

    旁边的金无疆问:“可还记得是什么人提出的?”

    他摇摇头,“那便不知道了。”

    向椋安静了,心中翻腾着说不清的情绪。

    家传胭脂秘方一直在她手上,但因为制法娴熟,她从来没有拿出来看过。

    有人盯上了他们家的秘方,这才痛下杀手,也难怪只剩下了她和卷春后,长平城那么多显贵都在想办法要娶她过门。

    原以为只是为了那十三家胭脂铺,如今看来,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金无疆听着有些费解,金长嗣若是为了秘方而强娶向家之女,为何过门后他和宋舒妤都没有向她索要秘方,反倒让自己的人去经营那十二家胭脂铺,直到生意愈衰而归还地契。

    难道操盘灭门案的不是金长嗣和宋舒妤?

    可若不是他们,宋舒妤如今又何必紧张于香料商的线索。

    向椋也是心有所想难以解释,只能低头看回手中纸张。

    一份的首张上,字迹秀挺的写着一个“椋”字,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爹的字。

    幼时,爹教她写名字就是握着她的手,捏着她的手指,在坞州的土地上一笔一划地写。

    “‘向’,是‘向阳’的‘向’。‘椋’,是‘椋子木’的‘椋’。”

    爹告诉她,她是“向阳的椋子木”,“椋子木”也是“女儿木”,她是向家的宝贝女儿。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终还是干涩地移开了目光,见另一份的首张上写着“廖兄”。

    廖归园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儿,忙接过去瞧了一眼。

    向椋展开几张纸,借着屋里昏暗明灭的烛火细细读了起来。

    先是严肃地说,若是除向椋以外的人看了这信,他定不会放过,随后才是温和地同女儿说事。

    若是看到这封信,必然是见到她廖大哥了,那是个可靠的人,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向他求助。

    向椋想,先前倒看不出来廖归园是个可靠的人,原来他并非穷困潦倒被迫做个流民,而是潇洒肆意钻研自己的事业,那听起来确实可靠得多。

    有毅力和勇气跑到北疆这片荒芜之境种花的,能是什么寻常人。

    信中还提及,长平城有达官显贵意图买下独门秘方,他们拒绝了,他日也许会遭遇不测,所以提前留下了这封信,希望女儿照顾好自己。

    浮生若梦,将来他们的女儿也需自己处理许多事情,将向氏胭脂铺经营下去,她的手艺虽不比她爹娘,但还算过得去。

    ——吐槽的语气,是她亲爹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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