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于新婚: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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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人尽皆知。寻常婚礼已经满足不了她脑洞大开,说要学人家办一个什么水下婚礼。我看她在京城这些年把脑子忙坏了,这在水下结婚好看是好看,安全怎么保证呢?”

    “更何况,”她话间一小顿,像是故意提及,叹了一口气,“我家小砚,有深海恐惧症。”

    “深海恐惧症?”云蓁好偏头重复道。

    她从来没听傅江砚提到过,也有点儿抑制不住地关心:“阿堰怕水?”

    “水倒不怕,就是有一年浑身湿透的从外头回来,突然晕倒在家里,我和他爸担心坏了,立马送他到医院挂了个急诊。医生说是肺腔积水,好在送的及时保住了命。”

    “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肯说。后来还是听傅清棠说,看到她哥从海里边捞了个人。大概是为了救那个女孩儿,反倒害他自己险些丢命吧。”

    脑子一声轰鸣,呼吸急促喘着,云蓁好一点一点丧失听力。

    她只抓取到几个关键词。

    海、女孩、丧命。

    没有预兆,她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来,嗓音轻颤:“阿姨……阿姨,我…我想我还有事,就不留下来陪您了。”

    说着,她不顾车遥阻拦,毅然决然地逃离这个仍旧美好的幻境。

    她真的再难忍受,也承受不起傅家人对她的爱。

    特别、对不起、傅江砚。

    —

    云蓁好前脚刚走,车遥立马给傅江砚打了通电话告诉他情况。

    “妈,您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走呢?我不是说了晚上去接她?”

    偌大的办公室,傅江砚神情焦灼地站在工位上,愤怒却又克制着脾气。

    隔壁犯困的杨萧词都被他的气势震醒。

    “老傅……”他拽了拽傅江砚衣服,却被无情拨开。

    “您跟她说什么了?”傅江砚抓着钥匙推凳,步履生风地走出办公室。

    “也没说什么啊,就讨论了一下午婚礼细节。对了我……”

    “行了,您去门卫那儿查个监控,我回家看看。”说完挂断,傅江砚几乎是油门打底地赶回家找人。

    期间,他给温知韵发了条短信,怕她跟着操心只告诉她,云蓁好要去找她,人要是到了告诉他一声。

    温知韵盯着消息,隔过很久才回过去一声“好”。

    得知女人不在温知韵那儿,家里也找遍了看不到人,傅江砚跟疯了似的开车在梧林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抓狂。

    几乎双眼殷红,指尖颤抖,车子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控。

    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失去理智,尤其是一个患得患失的男人。

    他坐在车里,灯光暗淡无影,气压低到不需要冷气也会觉得浑身阴冷。

    红绿灯交替闪烁。

    陡然间,他清醒过来,探身从副驾上捞来手机。

    打开连接定位仪的软件。

    小红点清晰可见,他终于心悬一线笑了。

    在十三成为导盲犬前,培训基地的工作人员在它身体里装了一块定位芯片。

    原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却没想在这个千钧一发时刻,令他松了口气。

    定位地在紫金海滩。

    那个,真正第一次,让他们命运纠缠的地方。

    他神色凝重,把着方向盘暗暗思着,一咬牙他还是开车去了那片海。

    —

    抱膝坐在沙滩上,脸埋入大腿间,云蓁好心情怪异地眯着。

    十三坐她旁边,抬起前爪安慰多次,未果。

    很久,抽泣声渐止。

    云蓁好抬起早已凌乱的脸蛋,下巴抵着双膝环抱着自己的腿。

    六月尾巴真的好热,她脖间细汗沿着锁骨滑下,白色裙布不知不觉浸湿一大片。

    遥想过去十年,她竟觉甜蜜笑了起来。

    又哭又笑,十三完全不知所措,一声呜咽往前一趴瞥头瞧她。

    神经病,它想,两个神经病。

    昨晚还翻来覆去,今天就笑逐颜开。

    女人真是个善变的生物。

    十三骂骂咧咧地看向前方。

    仅一瞬,它笨拙地爬起来,爪子摁着云蓁好手,“汪汪”叫了两声。

    她忙捂着它嘴,提心吊胆地叮嘱道:“十三乖,在外面不可以乱叫,别人会报警把咱们抓起来的。”

    十三只恨自己没长嘴,不能开口说:“主人你快看,海里什么东西闪闪的。”

    大概是心灵感应,她循着十三指示的方向看去。

    一个看不见颜色,一个分不清颜色。

    女人和犬依偎在一块儿,脑袋靠着脑袋,安安静静地感受着迎面而来缠绕他们身体的海风。

    就好像,阿堰抱着他们,一家三口少了谁都不会幸福。

    是啊,她想,就算阿堰不是那个救她于深海的男孩又怎样呢。

    她喜欢的人,十年来真真切切爱的人。

    从来,都只有傅江砚。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她默默念着,终于卸下心头一块巨石。

    “十三,”她摸着它头,问一只狗,“哥哥他会原谅我吗?”

    也是疯了,问一只不会说话的狗。

    跟傅江砚一样,病得不轻。

    十三无奈大叫一声。

    整个海滩回荡犬吠声。

    “嘘——”云蓁好扼着它头,心跳很快,“别叫别叫,会把别人引来的。”

    却没想下一秒,十三挣脱开她束缚,对着汪洋大海连声吠叫。

    它还摁着云蓁好脸颊,一拍她脸,像是在说:“你也叫,心情会变好。”

    “真的吗?”云蓁好半信半疑地盯着十三,把它爪掌从脸上拿开握在手里。做了好大的决心,频频试探,“周围有没有人呐?叫太大声会不会影响恶劣?我应该说些什么呢?”

    十三抽出爪子揉了揉耳朵,然后放开嗓,学狼似的拖着长音“呜——”。

    差点没岔气,它舔了舔鼻子喘气。

    见它这样用心地示范给她听,云蓁好才完全卸下心理负担来,声声缱绻——

    “傅江砚,我、喜、欢、你。”

    “傅江砚,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也爱我,好不好?”她声音轻呢,喃喃低语。

    突然——

    “云蓁好,你老公问你,你、有、多、爱、他?”

    是阿堰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傅江砚站在天桥上,路灯应声亮起来,他双肘撑着围栏平面台,双手无力向下垂着,弓着腰眉眼弯弯地看她。

    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羞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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