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守则: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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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清透得像盛着一汪干净的水,原本浮在上面的那点期待,恍若海上的星子,亮了一下,又慢慢地、一点一点沉下去,沉进底下看不透的深里。

    涟漪散尽了,水面平得像一面没人碰过的镜子,映着我的影子,也映着这间屋子灰扑扑、布满霉斑的的开裂天花板。

    楼道的灯光从他侧后方切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几乎透明,皮肤白得能看见耳廓上细细的青色血管。鬓边几缕碎发被光照成浅金色,贴在颊边,衬得下颌线条又清又利。他微微侧了侧头,脖子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锁骨上方那根细细的钻石链子跟着一晃,折出一点凉薄的光。

    美得有点不近人情,可偏偏垂眼的样子又显得很软,像块被日光晒温了的玉。

    他就这么看了我两秒,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从唇间逸出来,几乎听不见,可胸口的起伏却实实在在的,t恤的布料跟着动了一下,惹得我的心也忍不住因此提了起来。

    过了几秒,他把包从鞋柜上拎起来,重新抓在手上,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行吧。”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已经侧过身,往门外走了。

    这回走得干脆,没再回头,脚步不急不缓,鞋底在地砖上踩出均匀的“嗒、嗒”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声控灯亮了一下,他侧脸被光扫过,我看清他嘴角紧抿,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睛还带着些许冷意、不甘和愤怒。

    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越来越远,没有一点犹豫。

    我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才把门关上,锁芯“咔哒”一转,屋子里彻底静下来了。

    客厅不太通风,那股散了一半的味儿又慢慢从厨房和卫生间飘回来,混着潮湿的土腥霉气,黏在鼻腔里散不掉。

    我往沙发上一瘫,弹簧嘎吱一声,硌得腰疼。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事儿。

    想着想着,脑子转不动了,只听肚子叫了一声。

    胃中传来熟悉的绞痛,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我又饿了。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早上没吃,中午没吃,这会儿胃里空得发酸。

    我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晃到厨房,把那两个发霉的碗从水池里捞出来扔进垃圾桶——不能细看,细看更恶心。

    灶台我没碰,翻了半天橱柜,找出一包不知道过期多久的挂面,捏了捏,没长毛,就它了。

    烧水的时候我靠在灶台边上,脑子里还在那人走之前那句话——“行吧”。

    那语气似嗔带怨,听起来像“我讨厌你不记得我”。

    ........错觉吧?

    我这样的人,和谁产生交集,谁就会倒霉,谁会因为我不记得他而生气呢?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t恤,领口都松了,下摆有一块洗不掉的老油渍。

    就这德行,人家没当面嫌弃已经算给我面子了。

    面煮好我扒了两口,没滋没味的,盐罐子空了,酱油瓶底儿都干了。

    吃了半碗实在咽不下去,剩下的连锅带面搁灶台上,想着明天再说,明天再洗。

    实在也没力气吃了。

    然后我就回屋躺着了。

    本来只想眯一会儿,结果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

    再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不知道是睡了一晚上还是一整天,屋里没开灯,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屏幕亮得刺眼。我伸手去够,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心跳得又重又快。

    饿的。

    我知道是饿的。

    低血糖,浑身没劲儿,连坐起来都费劲。

    我艰难地伸出手去,想要摸手机,可是身体绵软,聚集不起半分力气,直到手机不震了。

    我心中竟然庆幸起来,正想他躺回去,可手机隔了两秒,又震起来。

    我:“........”

    我只好又爬起来,颤抖着伸出手,可手刚碰到手机边儿就滑脱了,掉被子上。

    我实在没力气拿手机,头一歪,整个人倒在床上,眼皮沉沉闭合,连带着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在宛若耳鸣的静音中,短暂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门外头“咣当”一声巨响,像有人在拿脚踹门。

    “谈君玉!开门!”

    我脑子昏昏沉沉的,听出来是房东的声音,老周,嗓门儿跟破锣似的。旁边还有个声音,低一点,听不清说什么,但很稳。

    “谈君玉你在不在里头?我踹了啊!”老周又喊了一嗓子。

    我强撑着床沿想爬起来,腿一软直接滚地上了,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我龇牙。

    没力气站直,我像类人猿一样,艰难地摸黑爬到门口,踉踉跄跄跪在门边,磕的膝盖发疼,双手发抖,颤抖着抓着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才打开。

    门一开,我趴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门口露出老周那张油光满面的脸,还有.......那天要来租房的人。

    我一愣.......他怎么又来了?

    他换了身衣服,白色的衬衫,头发还是那样松松地垂着,看见我趴地上,眉头立刻皱起来了。

    “哎哟喂——”老周把我从地上薅起来,抓着我的肩膀,“你怎么回事儿啊小谈,打电话不接,我以为你死屋里了呢!”

    我靠着门框喘了两口粗气,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前的脸晃了两晃才对上焦。

    那人蹲下来,视线跟我平齐,伸手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指尖凉的。

    他蹲下来,白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截,我才看清他今天穿的不是裤子。

    是条裙子。

    深灰色的西装裙,料子垂顺厚实,褶子一道一道压得规规矩矩,随着他蹲下的动作叠在腿边,像收拢的伞面。裙腰收得很服帖,白衬衫扎进去,拉出一道细窄的腰线,往上是清瘦的肩背,往下是裙摆铺开的弧,整个人坐在那道楼道的光线里,干干净净的,像谁拿笔描出来的。

    “多半是低血糖。”他仔细看我的脸,随即扭头跟老周说,“饿的。”

    老周“嗐”了一声:“他都失业多久了,欠了一屁股债,吃不起饭也很正常。”

    我看着他,有气无力道:

    “死屋里就赖你。”

    老周登时怒了,横眉竖目,嘴巴里瞬间喷出几句脏话,

    “你他妈的还有脸赖我?房租欠了仨月我催过你没有?水电费我垫了多少回你心里没数?你死屋里我还得给你收尸是吧,我上辈子欠你的啊谈君玉——”

    我脑袋靠着门框,听着他骂,眼皮都懒得抬。

    骂就骂呗,反正也没劲儿还嘴。

    有本事把我杀了。

    面前的人站起身,裙摆垂落回原位,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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