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精神病,拒绝五夏修罗场: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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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根本就没有精神病呢,萤?”我的美女医生转动着指间的笔,浅笑嫣然地看我。这个话题的走向是意料之外的,这句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我的想不到会从我的主治医生嘴里说出来。

    “可是我的确有幻视、幻听、有共情障碍、无法感知到正常人的许多情绪、并且我——”

    在我掰着指头一个一个地罗列着我的症状时,家入医生耐心地打断了我。

    “也许你只是需要去谈一场正常人的恋爱呢,萤。和正·常·人谈恋爱。”我的美女医生看着我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着重强调了‘正常人’这个词。“试着和那两个人以外的人谈谈恋爱吧。”

    聪明机智如我,一下子就理解了医生在担心些什么。

    “医生您放心好啦,刚才坐在这里陪我一起复诊的那位先生,也只是我的好朋友而已。我们之间的关系纯洁得堪比马尔代夫的海水。”

    医生挑着好看的眉梢看着我:“所以,你和你的两位好朋友——姑且这样称呼吧。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于是在我的两个好朋友姗姗来迟地接我去吃饭之前,我抓紧这次会诊的最后二十分钟,向这位我一见如故的美女医生头一次讲述起了我和五条悟、夏油杰正式建立起友情的那一天。

    那天我正在经历一场和暴走族的追逐战。

    暴走族——起源于东京50年代,特立独行的一帮骑着重力改装摩托车的青少年,时常与各大黑-帮有着紧密相连。

    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群极东会麾下和我同龄的暴走族的,迄今为止我也不明白,只是领头的那个戴着头巾、留着夸张飞机头的男人告诉我,我的身体里有一个‘珍奇的玩意儿’,上面的老大指名道姓的想要。

    我猜他们是想要我的肾。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认真思考了很久,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除了自己的脸,似乎就只剩下肾脏还能卖出不错的价格了?

    不反抗是不可能的。

    虽然我对于活着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兴趣,但是在我的世界观里,我的死必须要唯美且是在我本人的意愿下终结的。我拒绝死在任何人为的意外和谋杀中。为此我愿意付出生命以外的全部。

    我的身体似乎会在某些极端的求生时刻迸发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近乎于超能力的本能。

    比如说那一天——

    我似乎清楚地知道人类身体最脆弱的点在哪里。比如说右侧肋弓下面,狠狠踹击那里会伤害到肝脏,对手会在剧痛中倒地而丧失行动力。

    还有第十一根和第十二根肋骨的中间,那里也被称之为浮肋,一拳受击会瞬间骨折。

    当然,最有效果的攻击还时太阳穴,那是颅骨最薄的区域,如果用坚硬的胳膊肘一击下去,大概率是可以要人命的。

    可惜那天围攻我的暴徒们太多了,一整天没有吃饭的我体力逐渐落入了下风,于是二话不说跳上一辆改装重力摩托,一脚把那个人踹下去,拧了油门就轰的一声飞驰而去。

    但是我的确没有驾照。没有到考驾照的年龄是一部分原因。在此之前从来没有骑过摩托是另一部分原因。

    不小心撞见五条悟和夏油杰属实是意料之外的。

    他俩正在新宿某家kfc岁月静好地吃着汉堡、喝着可乐、五条悟嘴里的那口汉堡甚至没咽下去,夏油杰还咬着吸管以大家闺秀的姿势啜饮着快乐肥宅水,只听见‘轰’的一声然后是‘砰’的巨响——

    我歪歪扭扭地骑着和我娇小的身形极其不符的改装摩托车,在路上行人的尖叫声中、玻璃的爆破声响、和背后紧跟着的警车鸣笛声——还有不远处紧随而来的炸破空气的无数辆摩托的轰鸣声,朝着完全来不及躲闪的两个人横冲直撞着疾驶而去。

    我当时真的差点以为我们三个人要一起上天堂了。

    现在回忆起来,我还能清晰的记起那一天的惊心动魄。

    玻璃爆炸时的巨响和摩托车的轰鸣撕裂着空气,我开始耳鸣,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我暴露在外的肌肤,而我的虎口因为车后座巨大的震力早就发麻而肿胀的可怕,头绳在斗殴中不见踪影,披头散发满脸血的样子估计比当年的贞子还要瘆人。

    没有骑过重力摩托车的人完全不会懂那一刻我的无力和绝望。

    因为两条胳膊已经彻底无力到生理性颤抖的甚至快要无法握住摩托车的把手,车轮和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失控,我想要捏刹车却因为一点也不熟悉车的构造而下意识手抖着将油门拧到了底。

    我看见我的两个好朋友的脸。

    五条悟依旧戴着他的小圆框墨镜,双手握着半个汉堡,还来不及咽下去的脸颊可可爱爱鼓鼓囊囊。

    夏油杰垂落在额前的头发被摩托车带起的风扬起,一同扬起的还有他们桌面上纸巾四散飞舞,周围的客人、服务员四散爬动尖叫。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失控的摩托车带着我一起撞毁,和这两位几次阻止我自杀的好心人一起。

    ——我没有想到快要爆炸失控的重力摩托,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被五条悟停住了。

    他站起身,气定神闲的悠然姿态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在大口啃汉堡的高中生。虽然我们的确是同年级。

    一只脚漫不经心地踩在刚才在轰鸣声中试图碾过一切的摩托车前轮,另外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握着的那个车把手上。

    摩托车的引擎还在咆哮,车却稳稳被五条悟风轻云淡地刹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不可侵犯的神域禁锢住,无法再往前挪动半寸。

    而另一旁的夏油杰也站起身,把他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膀上,随手抓起四散飞舞的其中一张餐巾纸,很温柔地替我擦掉了从额角滴落流了满脸的鲜血。

    “辛苦了,萤酱。接下来就交给我和悟吧。”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脸上连一丝诧异和惊惶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失血,又大概是因为我又发病了。

    我只记得夏油杰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脚下的影子忽然变得很深、很深。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那片影子里爬了出来。

    很大,很多,长着我叫不出名字的形状。

    它们像涨潮一样涌向窗外那些摩托。引擎声一辆接一辆地熄灭,叫骂声变成惨叫,又变成什么都没有。

    我眨了眨眼睛。五条悟漫不经心挡在了我面前,手掌轻轻盖住了我的眼睛。

    “别看哦。”他说,声音懒洋洋的,随手塞给我一根蘸着番茄酱的薯条,“这部分是限制级。”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强撑了太久的身体在靠近那个散发着热气和安全感的体温时终于松软了下去。

    “其实那一天,我差点就以为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我对家入医生说:“因为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连一点小伤口都看不见。”

    我衣衫整齐的在一间温暖而明亮的酒店大床房醒来,酒店的落地窗正好可以眺望着新宿中央公园和蚕茧大楼,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是五条悟在洗澡。

    干湿分离的外间吹风机的嗡嗡声比淋浴的水声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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