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 21、后来我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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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

    他将布巾攥在手里,话停住了。内院有人来请,说太太醒了,又在找孩子。他应了一声,扶着桌沿起身,走到她跟前。

    “这件事,我来担。你先留下,陪一陪她。”

    顾清婉说,那时自己只知道点头。后来再想走,见到他,又想起那日他坐着不动的样子。自己欠了郑家一条命,回家的话到了嘴边,也说得轻了。

    “我以为,等她好些就行了。”

    ***

    门口的看守提醒她们还有一会儿,衣物得理好。小荷应了一声,俯身去叠换下来的鞋,叠到一半,又将鞋面展平了。她头垂得低,发间那根木簪几乎要碰到膝上。

    顾清婉先伸手扶了扶她的发髻。

    “这些旧事,说起来长。你陪着我,听过好多回了。”

    小荷抬手按住木簪,没抬头。

    祝无忧将册子往里推些,才提起昨日说过的事。她已经托杨婶问同行的车船,回话到了,便同小荷商量;至于本地,先问问父亲认得的几家熟人,谁方便来一趟,再带来见顾清婉。

    “我爹认得的人多,我回去同他商量。”

    顾清婉点头:“劳烦祝先生了。”

    祝无忧应了一声。顾清婉看着她,唇边有了一点笑,才道:“其实小荷若能同可靠的人一道,我便放心些。她认得字,记性也好,到了该下船的地方,您叫她看着点,别只顾着听人说话。”

    “姑娘。”小荷终于抬头。

    “我说错了?”

    小荷眼眶有些红:“您自己在这儿,也没几个人说话。”

    “有也进不来呀,小荷。”

    顾清婉朝门口瞧了一眼,弯了弯唇,伸手将系带从她指间一点点解开。

    “回去替我看看爹娘。再往后,你也想想自己的事。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好。”

    小荷低着头,指头松开了,又去捏衣包的一角。

    “下回来,也给我讲讲你的事。”顾清婉道,“我想听。”

    小荷抬起脸,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好,又道:“夫人也想来看您。”

    顾清婉的手停住了。

    “我知道。”

    “她来了,看见我,又要问缺什么,吃得好不好。住在客栈里,一日一日往这里跑……”

    话说到这里便停了。小荷将衣包往膝上拢了拢,身子坐近些。

    “夫人来,是要接您的。”

    她声音轻,话却接得快。

    “我这些天也去问过。好几个人都说,事情虽重,到底过了两年了。郑家若肯不追究,再替您作保,兴许就能放人了。”

    顾清婉望着她。

    “郑老爷当初都肯替您瞒着,还说这件事他来担。”小荷道,“我先回去,同夫人把这边的事说清楚。等她来了,再去同郑老爷商量。”

    她伸手握住顾清婉的手,指腹还留着系带勒出的细痕。

    “姑娘,您一定能出去的。”

    顾清婉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处的手,过了一会儿,才道:“照实说就好。”

    小荷点头。顾清婉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叫她回去先将自己的东西理好。

    “银钱放开些,别全藏在一处。还有那件衬裙,记得再做一件。”

    “旧的还穿得。”

    “都在我鞋里了,怎么穿?”

    小荷低头去看那双新鞋,顾清婉也看着她。过了片刻,小荷嘴角往上一动,眼泪却先簌簌地落下来。她赶紧拿袖子去挡,顾清婉已将帕子递了过去。

    祝无忧在旁边坐了一会儿,伸手将衣包上的结重新系好。带子留出一截,下回再来,也容易解。

    ***

    顾清婉将诗册交还给祝无忧。

    她替那一页夹好书签,叮嘱合书时别压了折角。祝无忧接过,手指摸到青布的毛边,忽然道:“昨日大师给我讲到这里,我还有个字不认得。”

    顾清婉便借着门口的光,再翻开给她指了一遍。

    “归。归来的归。”

    祝无忧点头,照着那几笔,在掌心描了一回。顾清婉看完,伸指纠正一处,才将册子放回她怀中。

    “这回记住了?”

    “回去再写写。”祝无忧道,“我记性,可没小荷这样好。”

    顾清婉朝小荷望去。她脸上的泪已经擦净,眼尾红着,一手抱衣包,一手还攥着那方帕子。

    “那您有空再来。”

    “好。”

    顾清婉又叫小荷去看看窗外那盆月季。

    “挪到有太阳的地方。天冷了,别浇太多水。”

    ***

    祝无忧记得水埠那一晚,顾清婉说过,他叫她跟他走。

    江南河岸上,他说过回长安后便来提亲;新房灯下,他说同她一起想办法。最后还是那个人,依旧站在水边,叫她同他走。

    顾清婉看见她的神情,先开了口。

    “那晚我听见这句话,就觉得他又要把我带回去了。”

    “回去,再把箱子收起来。过几日又有人来同我说,家里待你这样好,你还要什么。”

    她停了停。

    “我要走。我那时心里只有这一件事。”

    “他同您说回府了么?”

    “叫我先跟他走。”

    她答过,眼睛转向门外。午后的光已到了廊边,门槛上有一小截亮。看守已经走到门口。

    “可我一句也不想再听了。”

    顾清婉的声音低下去。她将手放回膝头,两手交握,拇指抵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祝无忧没有再问。那声落水后的呼唤,她只在官署听顾清婉说过。如今听了这么多旧事,竟像也认得那个拿着糕、抱着花的人了。

    她望着对面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

    顾清婉看着她,忽然问:“您也想问我,那晚为什么不救他?”

    祝无忧的手停在册子上。

    “这一个月,来见我的人都在问。怎么杀的,为什么杀他。站在哪一级石阶,听见他叫了几声,怎么还走得开。”

    她说得快,到了后头,连停顿也少了。

    “隔几日,又从头问。有些话,我才答了半句,便知道底下要问什么了。”

    门外有人唤看守,顾清婉循声望去,等那人走开,才又开口。

    “问得再细,也就是那几步路。”

    她的目光落回桌上的青布包,过了一会儿,唇角轻轻动了动。

    “您今日问起糖糕,我倒说了这么久。”

    祝无忧原以为,听顾清婉讲下去,总会听到一件更过分的事。街坊议论闻舟,她也跟着点过头;连妻子都把他杀了,总该还有什么,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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