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 8、病人不肯挪床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 8、病人不肯挪床(第3/4页)

怕是压一摞黄纸也压不住。”

    他低头笑了一下,随即又叹气:“是我为难姑娘了。今日先照你说的办,往后若想到了,我再向你请教。”

    他又嘱咐小荷让顾氏午饭前歇一歇,这才回前院。

    祝无忧看着他走远,低声道:“老爷倒还讲道理。”

    顾氏没有接这句话。她起身过去,将那扇一直半开的屋门拉了拉,门闩放回原处,没闩上。

    “小荷。”

    丫鬟回来,从妆奁里取出另一个布包,递给祝无忧。余下七两,一文也没拖。

    祝无忧接过布包,掂了掂,眉梢顿时扬起来,朝顾氏笑得格外灿烂。

    “夫人,那真要说这家里最好的人呢,还得是您!就冲您给钱这利落劲儿,让我再替您挡个十日,我都乐意。”

    她将布包拢好,又朝汤碗下那张符指了指。

    “不过,隔几日就来收您一回钱,光叫您这么拖着,也太缺德了。符您收好,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往后还是多做些打算的好。”

    “我知道。”顾氏道,“你若明日有空,能不能陪我再同老爷说一句?我想回娘家。”

    祝无忧没立刻把钱装起来。

    顾氏望见她的手,便补道:“不是再请神。我自己去说。你在这里听着就好,太太若来,也有人同我说句整话。”

    她坐回椅上,脚边就是那只行箱。箱盖上有一个手印,灰扫过,仍没擦净。

    “从前也说过。总说等一等,后来便等到了今日。我不想三日以后,又拿钱请你来。”

    祝无忧摸了摸布包,拇指在布结上拨了两下,把两个包都收好。包带已攥在手里,她却迟迟没提起来。

    方才太太往床上放枕头那架势,她看着都头疼。

    顾氏仍坐在行箱旁,脸色比窗下的日光淡,眼下那片青遮也没遮。她等着答复,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块饼。

    祝无忧想起那碟一盘接一盘接着送的甜藕,把包带绕到腕上,叹了口气。

    “好,我陪您说一句。”

    顾氏点了头,抬手拢住小荷方才搬歪的椅子,自己将它推回窗下。

    窗边有了空地方,她终于能把脚伸直,靠着椅背坐一会儿。

    ---

    午后,祝无忧到了栖云寺。

    今日没拖着一个闹脾气的阿满,包里又有银子,她沿着石阶往上走,竟还吹起了口哨。走到寺门前,才发觉墙边有个大池子,半边树影落在水上,几只乌龟叠在露出水面的石头上晒背,底下还有大大小小的,伸着脖子慢慢游。

    昨日一路顾着生气,这么大个池子,竟没看见。

    她蹲下来,捡根细草在水面点了点。一只小龟划着脚过来,停在草尖底下,仰头望她。她将草挪开,它也跟着转,游了半圈。

    她就这么逗了一会儿。到后来,大龟仍在石上晒背,小龟也各自游开了,任她怎么晃草,都不再搭理她。她也不恼,笑着将草搁到池沿,朝它们摆了摆手,起身进了寺门。

    侧院的窗开着。阿满坐在明寂案前,一只手压纸,另一只手握笔,眉毛都拧到了一处。笔尖停了停,他往明寂写的那一行瞧,照着又落下一横。案边的新纸鸢骨架被阳光照得发亮,那只竹哨就搁在旁边。

    祝无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叫他,转身沿着回廊慢慢逛。

    廊尽头晾着几件洗过的僧衣,下面的石板还湿着。隔一道矮墙便是灶房,豆子的香气飘过来,有人端着空盆往里走。她绕到槐树下,找了块阴凉坐着,从这里恰好看见明寂的窗。

    这一会儿工夫,已有人来问过两回。一人拿着粮米单子,说新送来的米有一袋底下受了潮,粮铺掌柜却说送来时好好的,不肯换,问这袋米该怎么办;另一人抱着经册,订线断了,翻开便往下掉页,午后诵课还等着用,也不知来不来得及补好。明寂走到门边听完,简单交代了几句,将经册接过来搁在案边,回来见阿满将两横写得一样长,便另写了一个在旁边。孩子把自己的纸转过去比,嘴动了动,到底又拿起笔。

    合着这和尚还是寺里的大管家。祝无忧托着下巴看,想起自己先前还问他,长大了怎么也不出去做活,倒好意思一直在寺里蹭饭。原来寺里这一口饭,从进粮到下锅,都得指着他一件件张罗。

    等廊下安静了,她才走过去。阿满一抬头,眼睛顿时亮了,将纸举到她跟前,胳膊伸得直直的,险些碰着她鼻尖。

    “姐,今日写了这么多!”

    她往后仰了仰:“看见了。别往我脸上贴,我脸上又没地方给你写。”

    孩子咧着嘴笑,又放下纸,双手托起那副纸鸢骨架。

    “大师昨夜做的。说我学完这几个字,今日就教我把纸糊上。”

    竹条细,阿满托得格外小心,举给她看过,赶紧又放回案边。昨日还一路拽着不肯来,今日连最后几笔都不讨价还价了。祝无忧看向明寂,他正将浆糊取来,给孩子垫上一张旧纸。哄孩子这件事,还真得服他。

    阿满很快伏到案角,照着书里的样子比画纸张,顾不上再问姐姐什么时候回家。祝无忧在空凳上坐下,从布包里取出一两银子,要给明寂先前许下的诵经钱。他没收,只说请他吃碗面就成。

    她笑着应了,将那一两原样放回包里,才将上午去郑家的事说给他听:顾氏想歇三日,太太连枕头都备好了,最后还是郑老爷开口,才将铺盖送回客房。她也说了明日陪顾氏开口回娘家的事。

    说完,院门那头又有人招呼搬粮。方才拿米单的僧人带着两个同伴往灶房去,袋口的草绳解得窸窣响;廊外又有人抱柴经过,掉了两根,忙折回去拾,另一人已在门内催着让路。

    “您说,郑家那个假儿子,还能在府里待多久?”

    明寂洗净笔,搁到架上:“得看他什么时候肯走。”

    “他肯走,太太也不肯放啊。住一日,给一日好衣好饭,叫惯了娘,哪天再改口?”

    “你替他想过了?”

    “想过啊。他这活可不好收场。我做完还能揣钱走,他吃完藕,晚上太太又给他安排一张床,那谁知道明天要演什么。”

    阿满在案角碰倒了浆糊碗,幸好只剩一点,赶紧拿旧纸去擦。明寂扶住纸鸢,等他把桌面擦净,才将架子放下。

    祝无忧看着他将竹架放好,接着道:“您说,顾夫人回娘家,本来是件好事,先前也答应了,怎么又一拖再拖?明眼人都知道那儿子是假的,总不能他喊了声娘,她就得再认一回夫君吧?”

    她往凳背上一靠,拨了拨腕上的包带。

    “他们家是不是就爱拖着人?先前那七两,昨日才给我结。钱要等等,人要等等,倒是搬床不等,说搬就搬。”

    明寂抬眼看她:“郑施主怎么说?”

    “说这样下去不是长久的法子,让我想想办法,他愿意给钱。他家这戏台子搭在家里,一起演戏呢,是不是还给我安排个角儿,我哪有什么办法啊。”

    阿满用指头在薄纸边上抹浆糊,抹到尽头,又从头看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