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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民国写书人》 14、第 14 章(第1/2页)
早晨六点。
苏公馆宽敞的餐厅里陆续点燃了黄铜壁灯。
待室内亮如白昼时，两名女佣又合力拉开高垂着的厚重织锦落地窗帘。
接下去就是早餐前的各种准备。
女佣们做惯了，动作格外麻利。
只十几分钟，就将银制餐碟、骨瓷杯盏、水晶汤盅等一一排布整齐。
又围着极长的胡桃木餐台转悠两圈，再三确定没有错处，两人才站到角落等待主家人过来。
苏老爷苏定国是个规矩大的。
就比如早餐。
只要他在家，所有人就得一起吃，时间固定在七点。
大家长威严厚重，谁都不敢明着叛逆。
庶出的少爷小姐们尤甚，基本都要提早半个多小时出现在餐厅。
今天也不例外。
那厢女佣们才站立十分钟左右，最不受宠的四小姐和五小姐便相携到了。
姐妹俩没有直接入座，而是去靠墙的沙发上等其他人。
顺便看看早上门房送过来的报纸。
这年头虽有很多娱乐场所，但女儿家都不让去。
好在苏府家大业大，这不，市面上叫得出名号的报纸，全都订阅了个遍，很是打发时间。
这其中，相较于枯燥乏味的时事，自然不如小说得少爷小姐们欢喜。
四小姐和五小姐也在其中，屁股才挨着凳子，就开始在一叠新报里寻找喜欢看的，嘴上不忘笑着交流：
“报社太会调人胃口了，上次结尾居然正好写到男主准备向女主表明心意，这一等，又是一周，我都惦记死了。”
“我也是，不过我猜肯定不顺利。”
“为什么？”
“你想啊，女主婉月小姐家里条件那么好，男主李鈞儒只是个教书先生，门不当户不对，怕是又一个化蝶。”
“啊？那也太惨了吧，只要相爱不就行了。”
“我也这么觉得，只要能遇到如意郎君，哪怕吃糠咽菜，我也甘愿。”
“嘘...小声点，被爹跟太太知道，少不得一顿板子。”
“我知道，我声音小着呢...唉？这是《沪市周报》吧？这期主页怎么不是婉月小姐那篇小说的后续了？难道拿错报纸了？”
“我看看，还真不是...《莱昂的重生》？好奇怪的名字。”
“管他奇不奇怪的，快找找婉月小姐那篇...”
“你别急呀，我再看两句...怎么觉着这个叫莱昂的像洋人名字，难道这次写的是外国人？”
小姐妹俩头挨着头，叽叽喳喳讨论，早就忘记控制音量这事。
等苏风远打着哈欠走进餐厅时，刚好就将“外国人”几个字听进了耳中。
才送好友登上远渡欧美的油轮，苏三少对于外国什么的格外敏感，当即快步走向两个庶妹：“什么外国人？”
小姐妹俩立即收声抬头。
待发现是三哥，才放下心来，指着报纸上的文章，示意对方看。
苏风远伸手接过，才看了两句开头，便被死后重生的设定给吸引住了。
还能这样吗？真够新鲜的。
再往下，发现果然是洋人为背景，只是时间定在了一百年前。
苏风远也就18岁，最是喜欢稀奇故事的年纪。
三两步坐到餐桌最末位置，打算仔细拜读。
只是，当看到莱昂因为急着见父母，等不及仆从备马，自己直奔马厩后，好看的剑眉便拧了起来。
故事这么写着：
甘草与马粪的气味裹着闷热不断往鼻腔涌入，莱昂却像是嗅闻不到般快步往里冲。
不想刚踏入马厩，就听见一道粗暴地呵斥声：
“安分些，黄皮猴子！别摆出一副委屈模样，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们东方人就是最下等的苦力，只要老老实实把活做完，这块黑面包就属于你...”红脸膛、留粗硬短胡的中年壮汉卡特，习惯性找茬鄙视完同事后，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面包，羞辱意味十足地丢在了满是脏污的地上。
完全不在意袋子里的吃食，本就属于他最看不起的东方人。
待抱臂站在一旁，如愿看到瘦弱的黄皮猴子弯腰去捡脏污的面包时，更是得意大笑。
这不是莱昂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但他从未将这些事情放在眼里。
在他们国家，东方人本就低人一等。
弱势就会被挨打，没什么稀奇。
如今看来，无视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再想到前世亲人死绝，朋友也避而不见时，若不是被他曾经最不放在眼里的华工救了。
他定然会承受无数羞辱后死去...
莱昂哪里还顾得上来马厩的初衷，当即大喝上前：“你们在干什么？”
小说是连载的，第一期刊登了九千多字。
写完主角与家人团聚，积极改善古堡内华工的待遇，派人寻找到了前世恩人后。
报社再放出一个钩子：
重生第五天，莱昂穿着考究，斜斜靠在深酒红丝绒面料的沙发上，一双浅蓝色的眸底全是讽刺，嘴上却热情道：“卡尔我最亲爱的朋友，等你很久了！”
“这就没了？怎么停在这里？”苏风远正看得兴起呢，翻来覆去确定没了后，更是气到锤了下桌面：“我们国家的人在国外这么艰难吗？气死我了！还有那个救莱昂的华人看着就是有本事的，他后面肯定还有故事...怎么就没有了呢？！”
“什么故事？桌子碍着你了？”作为大家长，苏定国每次都是最后来到餐厅，这次也不例外。
哪成想，才偕同老妻进门，就见老三捧着报纸，又是挠头又是捶桌的...没有规矩！
苏风远被父亲的声音拉回注意力，这才发现冗长的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早餐，兄弟姐妹还有几位姨娘也到齐了。
他当即调整坐姿，又指着报纸说：“被上面的故事气的，爸，我们华国人在西欧那边很受歧视欺压吗？”
“讲洋人的？念来听听。”苏定国在主位坐定，又接过佣人递来的湿帕子擦手。
这话一出，其余人全都看向苏风远。
其中眼神多是羡慕嫉妒恨。
没办法，大家长苏定国瞧着温和，实则在管束子女方面极其苛刻。
导致庶出个个怕他。
也就大少爷和三少爷这两位嫡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若餐前捶桌这事是庶出做的，等待他们的绝对是一顿呵斥。
说不定还有家法伺候...
苏风远不知道庶出兄弟姐妹们的复杂心情，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举着报纸，快速阅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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