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抱香枝: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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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页纸上像是封着一层蜡膜。

    她眉头舒展开,霎时恍然大悟,迷香的原料,被风干后尽数藏在这页纸中,先撕下蜡膜,再将纸碾碎,便是药粉。

    “哗啦”一声,她果断先撕下这页纸,再小心翼翼将蜡膜完整撕下,得到一张完好无损的纸。

    这东西不能被发现。

    她再将纸对半两下撕成四瓣,欲找个东西装起来,待明日借着制香的借口,把纸碾碎,便是一瓶药粉。

    她全神贯注望着手上的东西,全然未发觉这酷暑天,自己坐在被窝中,已是满头大汗。

    也全然未察觉,那道愈发逼近的极轻脚步声。

    “云儿?”

    一道近在咫尺的男声激得云蹊汗毛倒竖,后背发凉。

    她几乎是下意识将碎纸夹在书中,往被子里藏,藏好的那一瞬,帘帐也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起。

    谢暇还身着官服,看样子刚从外头回来,高挑的身形立在榻前,堵住倾泄进来的天光。

    他瞥见云蹊发白的脸色与额头沁出的汗珠,略微眯起眼,仔细打量她。

    “这般热的天,你捂在被子里做什么?”

    第37章 灵机

    云蹊背脊发凉,心脏骤停几秒,谢暇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吓得她灵魂出窍。

    方才千钧一发,她仅是把几瓣碎纸随意夹在书里,连边角都裸。露在外,便往被子里一塞。

    若是被他发现,她不敢想象后果……

    “我、来了月事,许是昨日喝了冰饮子,小腹胀痛,浑身发冷,正想叫丫鬟去打个汤婆子来捂着呢。”云蹊紧紧攥住被子里的书,五官拧成一团,佯装痛苦之态,“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像鬼一样出现在她眼前,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谢暇挨着床沿坐下,望着她虚白的面色,忧道:“我回家取枚玉印,顺道来看看你在做什么。疼得这么厉害,可要服些什么药?”

    云蹊怕他疑心,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缓缓将书往枕头下塞,“上回月事腹痛吃的那药我让人再熬一帖就好了。”

    正巧此时,采蓝入得屋内,欲替云蹊点安神香助眠,不知谢暇在房中,兀自走了进来,见谢暇坐在床前,吓了一跳,赶忙转身往外走。

    “采蓝。”云蹊看见她的身影,喊住她,“替我打个汤婆子来,上月那药,也替我煎一帖来。”

    她的月事什么时候来,服侍她起居的拾翠和采蓝最是清楚不过的,她撒了这个谎,就怕谢暇心血来潮,去责怪下人服侍她不尽心。

    到时候与丫鬟们一对口径,他便知道她在骗他。

    还好是采蓝进来了,若来的是拾翠,恐怕要当场拆穿她。

    她在心底默默祈祷,采蓝能不闻不问,不多嘴。

    “啊?”采蓝回首,显然愣神一瞬,而后又匆匆低头,“是。”

    见她下去了,云蹊松了一口气,她给采蓝的好处没白施舍。

    防患于未然,有时旁人一个轻微的举动,便能救她的命。

    谢暇倒也没怀疑,替她悉心擦了擦额头的汗,“既疼,可要躺一会儿?”

    云蹊简直如蒙大赦,顺势就滑了下去,眨了眨眼:“我喝了药睡几个时辰便好了,爷还在上衙时间,可别因我耽误了正事。”

    谢暇这一趟本就是回来取东西,的确不能多在府上逗留,见她安静乖巧躺下,落下一个吻在她脸颊上,起了身。

    “你歇息吧,我早些回来陪你。”

    云蹊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压在心间的巨石才松落。

    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总算走了。

    她迅速起身,把书中碎纸藏在装避子丸的小药盒里,她的药盒,平常是无人动的,就连谢暇也不会翻。

    采蓝端着汤药,拿着一只汤婆子进来,神情却是万分不解。

    姨娘分明没来月事,为何要撒谎呢?

    云蹊把她拉到身前坐下,脸不红心不跳,压低声色与她说:“你别跟人说,实则是大爷这段时日过于宠幸我,我有些吃不消,又怕拒绝的话说出来会扰了爷生厌,这才撒了个谎。这个谎,起码得三五日,少不了需要你替我瞒上一瞒。”

    采蓝到底是个姑娘,听了这话,脸颊都红了半边,却也觉得云蹊说的合情合理,便也理解。

    她更是从侧面听出,姨娘颇为得宠,大爷一刻也舍不得撒手,而姨娘没叫拾翠,反而叫自己配合,还与她说这般私密的事,看来自己在姨娘心中的地位远大于拾翠。

    区区一个小谎,姨娘既看重她,她就配合姨娘几日,讨了姨娘的欢心与信任。

    这几日,每逢起居,云蹊都会找借口屏退拾翠,留下采蓝伺候。

    拾翠只管低头做事,丝毫没有攀附攀比之心,便也不曾多想。

    谢暇也消停了几日,睡了几晚素的,云蹊也得了几日清净。

    三日后,又到了与沈随玉约定的日子。

    云蹊不确定收到了计划、接应消息与道具后,他那边是否还有新的动向要告知她,便照常吩咐下人,替她去买两本书。

    可这回,买回来的书却不是她指定的那两本。

    拾翠解释道:“姨娘,奴婢吩咐人去了染墨坊,可掌柜的说您要的那两样书今日卖完了,下人只好买了两本相似的回来,您看看,可还喜欢?”

    云蹊点点头,并未苛责她们:“无妨,我就是买来解闷,看些什么都行。”

    沈随玉卖给她两本非指定的书,她便猜到,一切都已就绪,静待东风,他不会再与她传信了。

    也是,继续这样传信风险太大,指不定哪日就被谢暇发现,到时候前功尽弃。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想办法把迷香做出来,下在谢暇身上,不令他察觉异样。

    暮色沉沉,娇云瑞雾笼星斗。

    谢暇回府,云蹊殷勤侍候左右,站在他身旁,为他盛了一碗鱼汤。

    烛火缱绻袅袅,衬得云蹊身段柔美,腰肢婀娜,谢暇望着她瓷白温婉的侧脸,渐渐入了神,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

    他不想让她当关在笼子里的鸟,死气沉沉,索然无趣,也不满她如同浑身都是刺的刺猬,扎得他手疼,无法靠近。

    就是像如今这般,性子不沉闷无趣,有几分娇纵的同时又听话乖顺,像只温顺娇憨的猫儿,才最是合他心意的。

    若是今生今世,都有这样的佳人相伴身侧,该是多么一场妙事。

    他不由得发出感叹:“云儿,你真是变了许多。”

    从当初死活不肯依他,到如今心甘情愿,变成了一个贤惠懂事的后宅女子。

    等再过些日子,娶她为妻为未尝不可。

    左右在他眼中,妻子,只是依靠他生长的藤蔓,是他给予的一个身份罢了。

    云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极为不屑地瞥了瞥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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