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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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冠的带子被缓慢解开。

    “殿下不可!”

    这一次不只许青衡,台下已经同时响起了数道声音。

    云霄更是直接变了脸色:“殿下!

    金冠从墨发间取下,被萧砚舟随手放在了案上。

    咚。

    极轻的一声,却像重重砸在所有人心口。

    失去冠簪束缚的长发顷刻散落下来,乌黑的发丝沿肩背垂落,被风一吹,掠过玄色衣袍。

    那一瞬,校场上的骚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许青衡双膝重重跪下:“殿下万万不可!”

    他这一跪,身后数名文臣也同时屈膝。

    “请殿下三思!”

    “殿下不可断发!”

    “万万不可!”

    连原本一直站着的周崇都变了神色。

    “殿下!”

    萧砚舟只是握着剑,神情没有一丝动摇。

    陈岱却像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望着高台上散发持剑的男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萧砚舟要给他们什么样的交代。

    脸色一点点白了。

    “殿下……”

    萧砚舟没有看任何人。

    他抬手,将散落在肩后的长发缓缓拢起。

    许青衡向前跪行了一步:殿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男子及冠而立,冠发岂可轻损!”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失了平日的从容。

    “髡发是辱!历来非重罪之人不受此刑!您是诸军之主,是宗室亲王!今日若当着三军自断冠发,与自受髡刑何异!”

    台下一片死寂。

    男子蓄发。及冠之后,发与冠几乎便是身份的一部分。

    平民尚且不会无故断发,士人更视毁发为耻。罪犯受髡,是将人从冠服礼制中剥出去。

    而萧砚舟是什么人?

    宗室亲王,诸军之主。若京城攻下,便是那个最有可能坐上天下至尊之位的人。

    他今日若真的断发,断的绝不只是一截青丝。

    云霄已经快步登上高台。

    “殿下。”这是他跟随萧砚舟多年,极少有的一次真正越矩,“请三思啊。”

    萧砚舟看向他:“退下。”

    云霄没有动。

    “殿下。”

    萧砚舟眸色微沉:“云霄。”

    声音不重,却已经带上不容违逆的命令。

    云霄指节一点点攥紧。

    “若殿下要罚王妃,可以削封,可以幽禁,可以——”

    “本王说,”萧砚舟打断他,“退下。”

    云霄死死站着,竟第一次没有立即领命。

    周崇也跪下了。

    “殿下三思!军中无人敢让殿下受此刑!”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来。

    一排,两排。

    直到高台之下,几乎再无站立之人。

    “请殿下收剑!”

    “殿下!”

    声音此起彼伏。

    甚至连燕檀那些旧部都已经变了脸色。有人低着头,有人看向陈岱。

    没人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他们要的是柳昭月受刑,从没有人想过,最后这道刑会落到萧砚舟自己身上。

    陈岱终于跪了。

    不是昨日那种逼宫般的跪,而是双膝重重落地。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厉害:“属下请殿下收回成命。”

    萧砚舟终于看向他。

    “你不是要一个交代?”

    陈岱呼吸一滞。

    “属下……”

    陈岱再说不出话。

    萧砚舟的目光越过他,落向所有跪在地上的人。

    “你们说得没错。规矩不能因为她是本王的王妃,便没有代价。”

    “所以今日——”

    他停了一瞬,手中那束长发被握得更紧。

    “本王给你们代价。”

    许青衡猛地抬头:“殿下!”

    萧砚舟却已经将剑锋抬了起来,剑刃在晨光下泛出一线冰冷的白。

    “柳昭月有罪,本王不赦。她私用本王府中之人,越本王之令,杀本王之臣。这笔罪,本王会记着。”

    他声音很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力。

    萧砚舟继续道:“她是本王的妻,也是本王未能约束之人。她今日犯下这桩罪,本王身为其夫,身为诸军之主——”

    他停了一瞬。

    “当替其受此刑。”

    云霄猛地向前,台下依旧是此起彼伏的劝解声。可就在这一刻,萧砚舟抬剑,剑锋已经落到那束长发之上。

    “燕檀的死,本王说过,会给三军交代。本王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话音落下,剑锋骤然压下。

    “殿下——!”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瞬,锋刃已经斩过长发。

    嗤——

    极轻的一声。

    甚至没有刀剑入骨那样可怖的声响,可整个校场却像在这一刹那彻底死寂。

    墨色发丝从萧砚舟掌中落下,先落在案上,又有一部分被风卷起,散落在玄色衣摆与高台之间。

    无人说话,无人敢动。

    许青衡怔怔跪在那里,脸色灰白。

    周崇的手还保持着方才想要起身阻止的姿势。云霄站在离萧砚舟不过数步的地方,眼眶竟隐隐发红。陈岱低着头,久久没有抬起。

    高台上,萧砚舟仍握着剑。

    长发披散在玄色衣袍之后,被晨风轻轻掀动。案上的金冠静静放着,旁边,是方才被他亲手斩下的那一束墨发。

    萧砚舟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将剑慢慢收入鞘中。

    锵。

    声音落下,像终于替这场刑画上句点。

    他抬起眼。

    “今日三军在场,便都已看清楚。”

    无人敢与他对视。

    风掠过他已经断去的冠发。

    萧砚舟站得很直,没有半分狼狈。反而因为那一身再也不合礼制的散发王服,让人愈发不敢直视。

    许青衡俯身,额头抵地,久久没有抬起。

    “臣……”

    后面的话竟一时说不出来。

    陈岱也终于抬头。

    他看着萧砚舟,又看向案边散落的断发,眼中原本那股撑了三日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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