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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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

    柳昭月确认这字迹确实出自萧砚舟之手后,她才恍然,这是他提前写好的。

    萧砚舟真的失踪了。

    “失踪”二字还算是保守的说法,毕竟没有看见尸体,无人敢确定萧砚舟已经殒命。

    可柳昭月不得不考虑这个“近在眼前”的最坏结果。

    她止不住去想,这个和她经历过种种,又曾共枕而眠的人,若是真的骤然离开她的生命——她手中紧紧捏着一枚玉佩,那是萧砚舟临行前塞进她掌心,她曾“勒索”过的那枚,此刻正硌的她指腹生疼。

    他临行前夜,两人那如同隔窗纱,未曾道破的感情,是否真的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再也无法诉诸于口?

    柳昭月找办法帮他,可又想到萧砚舟临走前曾说——“如果你在永安听到了什么,不要慌张,也不要贸然行动。”

    便将信将疑,惶惶不安地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三日,她想,再等最后三日-

    赫拓獨撤兵,给萧砚舟留下一张请帖,邀他前去赫沙参加草原盛会,庆祝他成为部落新王。

    萧砚舟觉得麻烦,本想拒绝,又思及他那王妃曾说过,她还没有去过上京以外的地方,犹豫片刻,又接过帖子,应承了下来。

    春到人间草木知。草原的景色,应当不错。

    朔州军和京军几乎在这场战役中伤亡殆尽,越阳军“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城防事宜。

    如今北至上徐边境,南至长林腹地,都已部署了越阳军,负责战后整顿。

    此前怕这边的战势泄露,萧砚舟提前封锁了消息,大局已定后,他才给柳昭月去了一封信。紧接着拾完这边的残局,便连夜快马返回永安府。

    这么久没见,她会不会很想他?

    萧砚舟更用力的抽了一下马鞭,耳边风声呼啸,疾行在夜色中。

    连夜行至永安府,天刚蒙蒙亮。

    却只在门口看见了云霄。

    他分明在信中写了自己归来的时间,她怎么不来接他?

    是不是还没睡醒?

    萧砚舟面色不显,下马,语气平静地看向旁边喜笑颜开的云霄,问;“王妃呢?”

    云霄哽了一下。道喜之词都到了嘴边,没成想王爷不给他说的机会。

    他连忙将准备好的话咽下,回:“王妃在院子里呢。”

    "吱呀——"

    门轴转动声惊碎了晨光,萧砚舟推门的动作忽地一顿。

    柳昭月端坐在桌旁,茶盏里袅袅升起的雾气在她眉眼间织出一层薄纱。茶香若有似无地飘来,钻进鼻腔。

    看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明明起来了,为何不到外面迎他?

    气氛有些不对。

    萧砚舟喉结动了动,靴尖刚向前挪了半寸,眼前人却突然起身。裙裾翻飞间,已扑进他怀里,发间茉莉香混着未散的茶气,将他心中疑问尽数堵了回去。

    “我派去的人说你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死了。”

    她语气闷闷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萧砚舟能感觉到她胸腔里急促的跳动,像是要把这些时日的担忧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萧砚舟唇角刚扬起一抹弧度,手臂才抬起半寸,指尖还未触及她腰间的衣料,怀中人却已抽身后退。

    鼻尖馨香一瞬间消失。只余一缕冷风钻入两人之间的空隙。

    萧砚舟悬在半空的手掌微微收拢,眉头皱起。

    方才那一抱的温度还在胸口发烫,可她的眼神却像隔着一层薄冰,愠怒、难过。

    “你还知道回来!”说话间,一只手打在了自己胸口,细细麻麻地疼从胸前一点扩开。

    这一下,仿佛震得案头茶盏里的水纹都颤了颤。

    柳昭月也知道自己打狠了,疼痛从掌心一点扩散,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都逼出来。

    她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仰起脸,不让那点湿意落下。

    “你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竟然半点消息都不肯透露!”柳昭月声音清泠如碎玉,字字掷地有声,“既要我信你,又处处防我,害得我白白替你担心。”

    刚刚没忍住冲过去抱住他的喜悦是真的,现在的生气也是真的。

    "提前说一句你会消失,就这么难吗?"柳昭月广袖下的手指攥得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经不起事的小女子?"

    萧砚舟向前一步,伸手去拉她的手腕。柳昭月却纹丝不动,仿佛一株不肯低头的青竹。

    他眸色一暗,索性欺身上前,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这个动作来得突然,柳昭月猝不及防,鼻尖撞上他的胸膛,坚硬的触感和布料的冰凉激得她微微一颤。

    方才那个来之不易的拥抱太短,萧砚舟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此刻将她紧紧扣在怀里,他才觉得这些日子的思念有了着落。

    “是本王的错。”

    低沉的声线从头顶飘来,柳昭月的心忽然被什么填满。

    “本王还以为,我死了王妃会开心。”

    “萧砚舟,你没良心。”

    他轻笑一声:“王妃说的是。”

    “这次我没细讲,不是因为不信你,而是我不确定战局会如何发展。”

    “下次我给你写个册子,把可能出现的情况一一列出来,到时候出现任何状况,你翻看对照即可。”

    柳昭月:“……”

    “萧砚舟,别以为一句话就能将此事匆匆揭过,我还没有消气。”

    “王妃还想听什么,本王有问必答,只是——”萧砚舟语气一顿,听起来似乎很痛苦。

    “……只是什么?”柳昭月柳眉竖起,抬头看他,这个时候还敢提条件?

    萧砚舟轻笑一声:“只是王妃是否能先帮本王上药?血快流到到腰了。”

    “什么?”柳昭月惊呼一声,眼睛瞪大,“你受伤了?”

    萧砚舟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胸前,“按理来说应该快愈合,但眼下看来,刚刚被锤开了。”

    “……”

    柳昭月把他上半身扒干净。随着外袍褪去,里衣散开,左胸处缠绕的白色纱布赫然在目——原本该是洁净的绷带,此刻正渗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血迹顺着纱布边缘蜿蜒而下,在他紧实的腰腹间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果真流到了腰上,萧砚舟这时候倒学会说实话了。

    柳昭月想起自己是这个“罪魁祸首”,方才的怒气顿时化作一腔愧疚。她抿了抿唇,取过沾了水的绢帕,仔仔细细擦拭他腰间的血迹。

    萧砚舟垂眸看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她的手指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腰腹直窜上心头。

    他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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