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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 90-100(第12/18页)
起来的兰莳缓缓抬眸。
不消一刻,窦夫人派来的步撵已将兰莳接回了一处清净院落,屋内熏香清幽,兰莳望着帐顶的花鸟想:
但愿萧决的阿父办事稳妥,安排的医师能瞒住她并未怀妊之事。
然而不知是否是她忧思过度,躺在榻上,小腹竟真有几分并不明显的隐痛感。
好在兰莳忍痛惯了,这点不适对她而言,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她还在想着阮秀等人是否安全,徽音不知有没有吓到,门扉吱嘎一声,一群人鱼贯而入。
人虽多,却井然有序,无一人说话,训练有素可见一斑。
医师很快上前替兰莳诊脉。
少顷,隔着帘子,他温声道:
“老夫人放心,这位夫人怀妊已有三月,刚才虽有颠簸,但胎相稳固,只要好好休息,这几日没有见红,就无大恙。”
兰莳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阿父身体虽然不好,但做事还是稳妥的。
卧房中堂传来一老妇人的沉稳嗓音:“阿芷,奉诊金来。”
医师领了诊金去一旁写药方,窦夫人看向面前立着,骄矜倨傲全无的少年。
窦夫人:“子邈果真是羽翼已丰,连大母交代你做的一点小事,也不放在心上了。”
“大母——”
跽坐一侧的蔺遥忙躬身一拜:
“大母所言,孙儿片刻不忘,谢兰莳……”
“嗯?”窦夫人搁下耳杯,瞧他一眼。
素来巧舌如簧的少年,此刻舌头却仿佛打了结,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
“嫂嫂……并非我有意要推她,是尹叔旷!他欲挥拳打人,我帮嫂嫂避开才轻轻推了她一下,她那时本就是跪着的,怎会被我推出毛病?”
窦夫人倚着凭几:“叫尹叔旷进来。”
名叫阿芷的女婢果真去门口请来了尹涛。
尹涛见了这位老夫人也心头发怵,听窦夫人质问,他也忙辩解:
“窦夫人明鉴,我连钟……谢夫人一根手指头也没碰到,是裴执金吾,他将人一把摁在地上,说当初谢夫人害他被同僚耻笑,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尹叔旷!”
“怎么,当着窦夫人的面,我实话实说嘛。”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才被窦夫人出声打断:
“你们都是替大司马当差,职责所在,我一妇道人家,不好干涉这些军政大事。”
几人躬着腰,姿态谦卑。
“就一点,”窦夫人举重若轻,嗓音淡淡,“你们男人家的明争暗斗打打杀杀,与女眷无关,更不该伤及稚子,大司马若判蔺家有罪,拿了手令要杀要砍便是,若无命令,谁伤了我蔺家血脉,我定是要向大司马讨个说法的。”
尹涛等人将腰压得更低了。
蔺遥却有些欲言又止,换做平时,他或许忍了,今日却有些忿忿难平。
他小声道:“它是蔺家血脉吗?大母别忘了,这孩子生下来,也是要姓萧的……”
“好说。”
窦夫人接过女婢阿芷奉来的酒,一口饮尽,嗓音干脆利落不带犹疑。
“你那白眼狼的堂兄不愿姓蔺,你不是姓蔺么?生下来过继到你这一房,正好你大伯也不肯续娶,让这孩子兼祧两房,万事大吉。”
榻上的兰莳倏然睁大眼,萧决这位大母……未免也太歹毒了吧?
蔺遥也张大了嘴,一副震撼模样。
只是他还没开口,就听后房似有响动。
“什么动静?”执金吾警觉望去。
女婢阿芷微笑道:“家中近日有鼠患。”
窦夫人看她:“什么老鼠动静这么大?想来是个大祸害,赶紧派人处置,早早扔出去太平。”
“是。”
执金吾半信半疑地往后一瞥,然而这毕竟是蔺家,他也不好追根究底。
窦夫人对蔺遥道:
“迎立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左右都是替大司马办事,我看,各退一步,你们去同阮秀那些人商议,今日先安排太子沐浴斋戒,由宗室护送,去宗1正1府入诸王世谱,确立身份,昭告天下。”
又看了眼里头床榻的方向,指端叩了叩案几。
“仪仗礼服也需筹备三四日,这期间,太子殿下与你嫂嫂都住在蔺家,届时子邈以太仆的身份,驾軨猎车送太子入宫,兰卿他们那些人,由太子殿下封个官职,一路护送,如此,诸位觉得可行否?”
窦夫人这一长串话说得行云流水,条理分明,若非常年执掌权柄,决断大事,绝不能有这样利落。
尹涛等人细细琢磨,这也勉强算是个两全之策。
至少没让谢兰莳将太子从蔺宅接走,到时候仍有他们的人送太子入宫,也不叫谢兰莳独占鳌头。
如此,尹涛等人才算心平气和地退下。
“你嫂嫂要静养,你也退下,去应付阮秀那些人吧。”窦夫人下了逐客令。
蔺遥本想退下,然而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问:
“大母,方才您说,那个什么过继……是玩笑话吧。”
“谁说我是玩笑话。”
窦夫人一抬眸,眼底深邃锐利之处,丝毫不逊色于远在扬州坐镇一方的萧太公,她冷笑道:
“萧家抢我孙儿,我就不能抢他们家重孙了?大母要是给你抢来了,你只管收下就是,丹阳谢氏之女所出的孩子,难道你还瞧不上?”
“丹阳谢氏有何了不起的?”
蔺遥如同被人踩了尾巴,飞快地朝床榻的方向一瞥,作出一副蔑然冷笑的姿态。
“大母替我选的陇西李氏的女郎,不比丹阳谢氏差,日后自会替我生个小郎君,谁稀罕萧决的孩子……”
后房又传来一声闷响。
蔺遥蹙眉瞧去,对阿芷道:“怎么搞的,这么壮的老鼠还不弄死,养来是等着吃人么?”
阿芷歉然保证今日定会处置好。
蔺遥这才一扫郁色,打听到阮秀等人正在正堂等着,他最后扫了眼兰莳的方向,抬脚轻快地踏进晴日里。
窦夫人捧起手中耳杯,刚要饮下,便听帷帐内传来女郎和缓轻柔的嗓音:
“多谢窦夫人解救,否则,今日我必凶多吉少,迎立天子之事也不能如此顺利。”
衣着华贵的老妇人年近七十,精神矍铄如五十出头,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笑。
“不必言谢,你能平安替我蔺家诞下一个小郎君,就是最大的谢。”
兰莳沉默了一下,对这话不置可否。
从榻上缓缓坐直,隔着朦胧如雾的花鸟帐子,兰莳朝窦夫人的方向道:
“只要雍凉一日在裴长陵之手,即便我替萧决生下一个小郎君,也必将遭裴长陵毒手,窦夫人,关陇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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