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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 90-100(第10/18页)
路!”
婢女被着急过路的人推得踉跄几步,怀里杏花乱颤, 大好春色零落在地, 被踩了个粉碎。
那人全然顾不上这些,马不停蹄地往蔺遥的院子赶去。
推开门,他跪地便道:
“公子, 方才门房来报,钟馥带着阮秀、孔宥、桓玄, 司隶校尉府的功曹从事贺炀,主簿柏彦,还有长安一干郁姓宗室登门, 称听闻公子寻得太子踪迹,特来一辨, 如若真是太子, 当立即入宗1正府正名,封王侯,入未央宫登基继位——”
内室坐着四五名司隶校尉府的从事, 皆是裴期心腹中的心腹,听闻此言, 一时如临大敌地议论起来。
蔺遥脸色阴沉如水。
尽管监视谢兰莳的金吾卫,昨夜就将“钟馥秘会宗室,恐谋大计”的消息知会他们, 但今日见她真的敢登门迎天子,蔺遥心中还是微觉震动。
她真是抱着死志来长安的。
“不能再让她这么为所欲为下去了。”
此人正是统管京兆诸县的京兆尹,他冷着脸道:
“大司马尚在迁都路上,岂容她一个心怀叵测的细作来扶立天子?她这是想做什么?”
之前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因为她的名气。
“钟兰卿死而复生重回长安”的消息一传开,顿时平息了之前围绕招贤令的议论,外人不知内情,只瞧见长安一派人才济济,欣欣向荣的模样,他们乐见其成。
是男是女又如何?
手无兵权的一个文士而已,翻覆之间便可取其性命,能用之时自然要物尽其用。
但扶立天子这事儿,还轮不到她掺和。
“依我看,今日就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萧定谋的妻子跑到长安搅弄风云,就是杀了,天下人也没话说。”说话的是从事中郎尹涛。
蔺遥瞥了这人一眼。
据说此人在太学时就与谢兰莳不对付。
少年时一群人去秦楼楚馆,尹涛一掷千金请花魁娘子弹曲,人家装病不出。
钟馥一来,那花魁娘子不仅抱琴而出,一连谈了五首曲子分文不收,还私下赠了贴身小衣,把尹涛气了个倒仰。
又有人道:“怎么杀?如今外头清议是个什么情形你不清楚?今日你说她是谢兰莳,天下人不仅不信,还会说你罗织罪名,屠戮名士,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而已。”
那位从事中郎摸着下颌,眼中闪烁着毒计:
“这有何难?让人现在就去扒了她衣裳,压在囚车上巡长安一圈,看天下人信还是不信……”
这话不过泄愤之语,没人会当真。
无论男女,当初钟馥与裴期联手收复长安不假。
他们真要这么折辱钟馥,那就不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是将自己和大司马的声名自绝于天下了。
蔺遥微皱眉头,从此人身上收回视线,道:
“大司马料得此事,命我尽力拖延至他归来,但如若事不成,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难道真让她进门?”尹涛还有些不甘。
有人悠悠开口:
“你将钟兰卿拒之门外,总得有个说法,今日你说没有天子,过几日大司马归来,你又说有天子。天子在却不迎回未央宫,岂不是更坐实了大司马以臣凌君的罪名?”
“虞元和,你这话有些可疑啊,”尹涛阴森森地打量他,“我记得你与钟兰卿关系也不错,莫不是也和贺仲炎一样,对大司马有了异心吧。”
虞恪气定神闲:“我对大司马之忠诚,无需向你解释。”
“辨也不辨,我看你就是——”
竟七嘴八舌地吵嚷了起来。
蔺遥对这些才思不及他的人,一贯轻慢,此刻也懒得劝架。
掸了掸一身鲜亮衣袍起身,蔺遥低目扫了眼地上人,淡淡道:
“你去点一队府兵,随我一道去前院迎客。”
和蔺家气势汹汹的府兵相比,兰莳这头,只有几个身量单薄并不比她壮实几分的文士。
跟随她入内的二十余名金吾卫,还是蔺遥派到她身边监视她的,这些时日,跟着她出入钟宅,几乎形影不离。
两方人浩浩荡荡在院子里聚首。
头顶杏李芬芳,底下人持戟握剑,肃杀之气煞尽春光。
尹涛将对面来人打量了一回,眼中恶意涌动,率先开口:
“别来无恙啊,钟兰卿,多年未见,还是一派名士风流,只是这般容光绝艳,雌雄莫辩,瞧着都有些不男不女了。”
兰莳连余光都未分他一眼,对蔺遥道:
“看来叔旷对蔺太仆积怨已久,这样指桑骂槐,蔺太仆也能忍?”
对面神色一变。
在场众人里,雌雄莫辩的不止一个,这句不男不女,当真是把两个人都骂了进去。
蔺遥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对尹涛发难,他只把一双眼往她小腹一扫。
又是半月过去,谢兰莳这小腹瞧着也没什么变化。
他特意打听过,听说人太消瘦不显孕态,有的怀胎八九月才能看出几分,不知她是否就是这种情况。
没关系,今日她既然敢踏进蔺宅,总要弄一个水落石出的。
蔺遥幽幽看她:“你倒是真不怕死。”
像是没听出他话中所指,兰莳微微笑答:
“我与大司马年少相识,志同道合,替他分忧解难是应当的。”
“既是分忧解难,何必此时来迎天子?再等上十日,百官公卿归来,由大司马主持迎立才是正理。”京兆尹沉声质问。
兰莳道:“我倒是能等,只是天下悠悠众口等不了,蔺太仆私藏太子多时,天下惶然,都在揣测大司马是否有暗害太子之心,再拖下去,外面清议只怕对大司马不利。”
站在兰莳身后的孔宥一一扫过对面,俊朗面庞也晕出一个笑意:
“我们也是从太学里那些学子口中得知的,今日来迎太子,若没个说法,这些学子闹起来,金吾卫可有得头疼了。”
话已至此,众人心下为之一沉,明白今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蔺遥咬牙切齿:“闹出这么大动静,为了他,你真是将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萧定谋与大司马如今针锋相对,一个被除爵,一个被骂乱臣贼子,他被欺负成这样,我与他这样的关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必得前来替他报仇的。”
听到她这般指代不明,又堂而皇之的挑衅,蔺遥这边的知情者简直怒火中烧。
“好啊,”蔺遥不阴不阳地弯唇,衣袖一扬,抬手让道,“钟公子请。”
兰莳袖中微微出汗的手一松。
终究是对方兵强马壮而他们手无寸铁,每一步都如走在刀刃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浸出的冷汗润湿裹胸,贴在身上,黏腻窒闷得难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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