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摧不折玉: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 60-70(第9/24页)


    少年倏然睁大了眼。

    “——滚开!”他猛地推了她一把,毫无防备的女婢重重跌倒在地,掌心擦破大片。

    尚未来得及起身,阿缇余光瞥见一截孔雀蓝的衣角,往上,一双冷若冰珠的眼无波澜地垂视她,令阿缇浑身发颤。

    他问:“你在做什么?”

    阿缇惶然,并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泫然欲泣时,下颌被一只手轻轻抬起。

    她对上一双幽潭般的眼。

    那人视线凉薄,端详片刻后道: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子邈也到了思慕佳人的年纪了。”

    榻上的蔺遥汗涔涔地轻喘,没有说出实话。

    他怎么能说自己根本不是思慕什么佳人,而是被钟馥——或者说是谢兰莳吓到了?

    这几日,他噩梦连连,梦里全是谢兰莳那张玉雕雪堆的秀容。

    原来谢兰莳的身份不是假的,钟馥才是假的。

    被他视为毕生之敌、意图超越的人,竟然是个根本不该出现在太学,本该退居后宅持家理事的女郎。

    蔺遥望着地上那啜泣的女婢,忍不住想——

    那她呢?

    那些他从前根本没有放在眼中、面目模糊的女郎之中,会不会也藏着许多个未被雕琢过的钟馥?

    出神之间,阿缇已被人带了出去。

    裴期缓步在他榻边站定,见少年脸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模样,他道:

    “那婢子你若喜欢,我便替你向许演讨来,雍州像你这般年纪的少年,的确该有一二姬妾侍奉在侧……只要不耽于其中便可。”

    耽于其中?

    蔺遥稍稍一想,只觉得天下女郎的脸都变成了谢兰莳那张脸,看一眼就心头发寒,何况其他。

    “多谢府君好意,不过,姬妾就不必了,我只愿追随府君建功立业,不愿在儿女情长上消磨时间。”

    裴期听着少年赤诚之语,那双眼透过他,不知望见了谁的身影,眼中薄冰渐消。

    他道:“就算不纳姬妾,再过一两年,你也该择一名家世匹配的淑女为妻。”

    “那怎么一样,”精明聪慧的少年在这种事上毫不在意,“届时府君替我赐婚便是,雍凉那么多亟待府君拉拢的高门,只要对我和府君的霸业有利,府君需要我娶谁,我便娶谁。”

    裴期面上平静,思绪却有些恍惚,仿佛一切都错位了。

    这番话无疑是他想听的,但应该说出这句话的人,却不是眼前这个人。

    他为什么就不肯这样一心一意待他呢?

    “府君。”

    收回思绪,裴期见蔺遥面有迟疑之色,等了一会儿才听他道:

    “这两日我神思不清,今日稍有回转,才忽而想起一件事——文会当日,那个前来阻挠府君的男人,正是我的同宗堂兄,如今改姓入了萧家门户,数月前在扬州发动兵变的萧决,萧定谋。”

    裴期神色骤变。

    原来是他!

    之前的种种疑虑浮至眼前,终于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当年在长安,这位羽林郎便善于四方结交,据说他性情阔达,出手大方,所结交的那些寒门武将,民间游侠,都乐于为他效死。

    只是他在长安的时日太短。

    不过两三年时间,尚未来得及打下根基,就与其他羽林郎一道被派去凉州抗羌了。

    内室炭火正旺,裴期起身望向西屋方向,眸色如炬。

    好在他没有向萧决吐露寻人之事。

    本想借他在游侠之中的人脉,打探一件天家秘事,此事可以告诉寻常游侠,却不能被同样逐鹿天下的一方豪杰所知。

    “蔺子邈,”裴期嗓音冷沉,“你这个谋士做得是越发的好了。”

    他当时被谢兰莳威胁,没能当场拆穿萧决,这件事绝不能让府君知道。

    蔺遥道:“府君息怒,我与堂兄同出一族,毕竟是兄弟,何况当时他来势汹汹,动起手来,我们未必能讨到好处。”

    顿了顿,蔺遥把脸一扬,稚嫩面庞又显出往日的狡黠精明。

    “我倒以为,萧定谋出现在此,正是一桩千载难逢的良机。”

    裴期漫不经心地问:“什么良机?”

    “夺取汝南的良机。”

    此言一出,内室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荒谬,”裴期淡声道,“歃血盟书仍在,我与郁子慎结盟,允诺共谋荆州,不犯后方,倘若背弃盟誓,何以对天下人?”

    蔺遥灿然一笑:“府君自不会背盟,但假如是郁世子自己将汝南交到府君手上的呢?”

    一个聪明的谋士需得算尽主公的心思。

    只要他能将这桩事办好,就算他杀了谢兰莳,杀了钟馥,日后被府君所知,也能如夏侯隋那般平安无事。

    “眼下汝南有两万守备军,只要荆州那边战事平顺,郁世子必不会调动援军。倘若汝南太守许演再传信于郁世子,告诉他萧定谋在此的消息,郁世子一定会将这两万大军的统兵权交给许演,好让他动手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说至此处,蔺遥眼尾弯起,愈发卖弄起自己那股聪明劲:

    “郁世子远在荆州战场,并不知府君在此的事情,绝不会怀疑到府君头上。只要掌握了这两万大军,不管萧定谋暗地里还藏了多少人,哪怕他再一夜之间变出三千死士,又能如何?府君可佯装仍不知其身份,邀他赴宴和谈,暗中埋伏刀斧手,届时与城内里应外合,便可顺势除去此人。”

    “——当然,明面上这一切都是许演所为,与府君并无干系,即便日后许演投靠府君,那也是许演折服于府君的才华,又岂能说是府君背弃盟誓?”

    听完蔺遥这番话,裴期不置可否。

    只有窗外风声呜咽。

    “阎绝的身份既然是假的,那他护送的那位甄夫人,你可识得是何人?”

    蔺遥心头一跳,一时万般念头闪过,但他很快答:

    “不知,府君若是在意,我去细细调查一番?”

    “不必了。”裴期本就是随口一问,他望着炉中噼啪作响的炭火,“你身子不好,捡要紧的事办,事不宜迟,现在就让许演去写信知会郁子慎。”

    “是。”

    蔺遥松了一口气。

    于是转身便取下外衣穿了起来。

    不过女婢不在,衣袍繁琐,他一个人穿起来多有不便。

    一旁的裴期看了一会儿,一双漆黑的眸起伏不定,他冲蔺遥招了招手:

    “过来。”

    蔺遥不明所以地过去,见裴期接过他手中腰带,方才明白这是要替他系上。

    蔺遥受宠若惊,大为感动。

    明公纡尊降贵替他更衣,何等宠信,若传出去,必是一桩君臣佳话啊。

    更衣毕,青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