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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 60-70(第4/24页)
平局面。
王雍收回视线, 看着对面的萧决点菜。
“……一道鹿肉芋白羹, 鲍鱼笋白羹,牛炙,濯鸡……这道不加姜, 这道多加橘皮……”
王雍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等小二走后,他道:
“一顿寻常便饭,未免太过奢靡。”
“您以为我想吗?”
萧决拎着一盏茶, 递给旁边的兰莳:
“我和我阿母好不容易才将她养胖了几两,就被裴期和他养的小白脸一箭射进水里, 现在不仅瘦回去了,还倒欠几两,又得从头补起……谢兰莳, 你不用盯着我这盏酒看,看了也不会给你喝。”
兰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一盏酒而已, 她也没那么想喝, 拿腔作调什么,可笑。
兰莳问:“老师邀我们来此,想必是因为锦书她们的事吧。”
谈及正事, 王雍神色一肃。
他双手交叠藏于袖中,端然跽坐, 双眸沉沉凝视着兰莳。
“看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不错,萧定谋已经将来龙去脉说与我听, 让她们暂居王家的确是你唯一的选择————可你有没有想过,桓复是桓锦书的父亲,你怎能将人家女儿无名无分地带在身边?”
“谁说没有身份,当初本就定过婚,我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兰莳答得干脆利落。
一旁的萧决简直气笑了。
这边一个夫君,那边一个妻子,她这日子过得倒是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啊。
“荒唐!”王雍面含薄怒。
好在此处左右两间房间都被萧决订了下来,即便王雍声音再大,也不会有人听见。
“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一个女郎,谈何未婚夫!桓复此刻就在汝南,他要是知道此事,他会放过你吗?”
兰莳:“当初我被关诏狱,若非锦书的大母和锦书的叔叔为我遮掩,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老太太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我护好锦书,我岂能弃她不顾!”
“你这是惹祸上身,不自量力!”
兰莳朝对面的老者垂首一拜,复而抬起头。
“老师,是您教我君子重诺,为践诺置生死于不顾,这才是真君子,是大丈夫气概,死也死得光芒万丈!如今我成了女郎,就不需要践诺,不需要气节了吗?”
略显冷白的一张鹅蛋脸带着羸弱病气,眼神却倔,把纤细脖颈扬得笔直。
她这番话,实有诡辩嫌疑。
保护妻子和保护闺中好友,岂可一概而谈?
但王雍沉吟片刻,并未说出口,瞥到萧决唇边一点似有若无的冷讥,他眯了眯眼。
“阁下若有一番高见,何不畅所欲言?”
“高见谈不上,”萧决倚着凭几,慢条斯理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君子气节,那是郎君的事,你现在又不是郎君了,在你老师眼里,你和桓锦书要守的是三纲五常,未嫁从父,桓锦书交给她父亲才是正理。”
王雍何等聪明,岂会听不出他的讥讽之意。
他神色自若地答:“君侯若愿意纳桓锦书为妾,也可出嫁从夫,如此,桓复也拿你们无可奈何了。”
不愧是巧舌如簧的大儒,被反将一军的萧决扯了扯唇角。
余光却发现兰莳眼睫微动,若有所思的模样,萧决顿时坐起身来。
“谢兰莳,”他语气不妙,“你在想什么?该不会觉得可行吧?”
“……没有啊。”
尽管她没说出口,但萧决与她也算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怎会看不出她方才是真的在考虑那个可能。
为了桓锦书,她居然能动这种念头。
她怎么敢考虑这种事?
哪怕是权宜之计也不行。
热菜上桌,兰莳转移话题,夸起了这家店菜肴口味不错。
王雍也顺水推舟,不再提方才的不愉快,答应这段时日锦书三人可以留在王宅避风头。
一顿饭宾客尽欢,只有萧决这个付钱的没吃痛快。
王雍在旁观察许久,心中倒是暗暗高看他几分。
提到纳妾,此人似乎并不热衷的模样,和他第一眼给人的浪荡印象不太一样。
以萧决的身份,今后宅中绝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但姬妾若能少些,兰卿的处境也能好上几分。
……简直不可思议,他视若亲子、寄予厚望的学生,日后竟然要担心这种问题。
王雍颇觉荒诞的走出食肆。
望着街上男男女女,从前看惯了的红尘人间,人伦法理,一时竟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许宅内。
“……回府君,医师已经处理妥当,虽说离心口只差两寸,但幸好救治及时,夏侯将军修养一段时日就能康复了。”
熏炉香雾袅袅,裴期望着榻上浅眠的蔺遥,好一会儿才淡声答:
“知道了,好好照顾夏侯将军。”
“是。”
许演跨入门内,刚好听见这番对话,目送着送消息的僮仆离开,许演若有所思,不解失笑。
“夏侯将军勇冠三军,实乃一名猛将,如今受此重伤,长陵不去关怀,倒守在这小孩身边,看来他果然得你偏爱。”
裴期替榻上少年掖了掖被角:“子邈幼时体弱多病,不比武将健硕……这些是什么?”
他抬眸看向鱼贯而入的僮仆们。
这些人抬着几台箱子,许演命人打开,里头装的全都是流光溢彩的蜀锦。
许演:“底下人送来的礼,想与你结交一番,叫什么赵声,官拜典船校尉。”
“这手笔倒是不小。”裴期起身在箱笼前站定,随手翻了翻,益州蜀锦果然冠绝天下。
许演笑道:“原本是颍川防区的卫将军,贪了点,被贬成了典船校尉,不过打仗确有几分能力,是个可用之人,如今造船的差事办得也不错……这么短的时间,昨日已将一千艘艨艟送往荆州。”
半个月的时间,荆州已天翻地覆。
与汝南接壤的南阳,已落入郁修之手,扬州的萧平晏和陆惟,亦占据了江夏郡的水路。
按如今的趋势,为了控制荆州隘口,封锁粮道,郁修和萧平晏必定会在江上交锋。
某种程度上,这一战,对琅琊国和扬州而言,都是决定存亡的一战。
“南阳已定,郁子慎那边何日来接桓复去劝降他从弟?”
“估计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桓嵩若降,有了荆州战船,豫州再增兵五万,取萧平晏的人头,如探囊取物而已。”许演拊掌大笑。
裴期拂过水波粼粼的锦缎,心思却不在遥远的荆州战场。
傍晚天色渐暗,许宅四周悬起灯笼,兰莳清晨出门时所乘的马车,直至此刻才缓缓驶回许宅。
马厩内的马倌见了此车,立刻上前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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