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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 60-70(第19/24页)
,伏于暗处的阿靖打了个手势,巷道两侧高墙瞬间冒出两排弓弩手!
箭发如黑雨而下,凑热闹的学子们立在檐下,不在射程之内,但巷道内的军士毫无防备,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顷刻便有伤者倒地。
裴期高喝:“起盾——!”
他眼神冷酷,眼中几无波澜。
萧决这些人没什么可怕的,他们能有多少弓弩箭矢?不过是许家私造的那些而已。
数量有限,论人力,论武器,都绝不可能敌得过郡内守备军……
铮——!
瞳仁蓦然一缩,裴期回过头,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猛然倒映出一张笑意恣睢的脸。
“反应很快嘛。”
裴期浑身血液蜂拥上涌。
替裴期挡下一剑的军士也只挡下了一剑而已。
刀影一闪,萧决手里的环首刀,顷刻便带着更加悍烈的力道劈了上来。
那刀在他手里又重又快,从颈侧拔出时,刃尖甩出一弧血,重重地泼在了裴期的衣袍上。
“保护府君——!!”
有人喊了一声,下一刻便被萧决一刀斩落头颅。
“此地混战太危险了,快护送府君出去……”
慌张的声音还没说完,尾音就被一闪而过的寒光干脆切断。
裴期在乱战中凝眸注视那双乌浓的眼。
和昨夜不同,今日萧决的目的再明确不过,不惜以身犯险,做了那么大一场戏,就是为了引他现身,想凭一己之力取他人头!
裴期因他这惊人的胆魄而发笑。
真是匹夫之勇。
他既已据沛郡下邳,占尽优势,应该屯田养兵,来日再图汝南才是上策。
孤身无援地来汝南,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昏招。
谁也没注意到,紧闭多时的王宅大门此刻终于缓缓打开。
“桓大司农。”
被众人护至角落的桓复猛地回头。
外面腥风血雨,王雍却似并无觉察,一身宽袍大袖衬得他身形消瘦。
“玉佩是我派人去送的,那人虽不是你的女儿,但我的确知道你女儿的下落。”
桓复眼神骤明:“还请王公解惑。”
“不过,我并不打算告诉你。”
峰回路转的一句,令桓复错愕不已。
他顿时感受到一种被愚弄的愤怒,桓复直起身来,目光如炬:
“某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王公?即便如此,锦书是我女儿,父亲仍在,女儿未嫁,没有她离家出走的道理,我寻回我的女儿天经地义,王公是海内闻名的大儒,竟连这种道理都不知道吗?”
王雍在他愈发疾言厉色的质问中跨出了这道门槛。
他就是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这些年,究竟是谁害了浣若的性命,他心知肚明。
然而为了自己的原则,他不肯涉足争端,眼睁睁看着裴期一步步走到了今日再难撼动的位置。
人死不能复生,他已经无法再回头去救他的女儿。
但他还可以帮桓锦书。
帮他最喜欢的那个学生。
廊下无数学子注视着王雍,裴期也隔着重重人山血海,望向那个对他恩重如山,一手铸造了他的名望与学识的老师。
无数少年回忆从这个瞬间淌过。
王雍对他道:“——从今日始,我与裴长陵断绝师徒关系,再无瓜葛。”
“老师!”
对面响起裴期犹如虎狼的暴怒声。
“您要帮萧决吗!您要帮陇西萧氏吗!您说过,您不涉党争,不涉政斗,为什么,为什么您要为他破例——”
“不、对。”
反手一刀格开了三人,萧决浑身是血,浴在腥风里,神色阴鸷得几乎要将不远处的裴期生吞。
“人数不对,你不该只有这些人,其他人呢?其他人去了何处?”
裴期额角青筋仍在跳动,君子难得失态,但此时此刻,他也并不在意这些了。
“你说呢?”
那人点漆般的瞳仁寒津津地望向萧决,蓦地冷然一笑。
“萧决,汝南的两万守备军快到了吧?你猜是他们先入城,还是你夫人送命?”
刀刃砍得有些卷刃,萧决反手一甩,血花如泼雨浸透泥地。
萧决盯着他的眼道:“我猜,是你的人头先掉地。”
第69章
如裴期所言, 平舆城外尘沙飞扬,高举牙旗的军队从地平线的一端奔来。
大军来了!
来的是援军还是敌军!?
城墙上的军士们持戟肃立,北风凛冽, 吹得许纯衣袂翻飞, 他袖中指尖掐入掌心,目光锁死在打马上前的人影上。
城门都尉高声问:““城下来者何……”
“许纯小儿!还我妻来!擒人老母妻子挟持威逼,许氏何出此贼!”
为首出列的中郎将杨绥怒声叱骂, 许纯一听这话, 眼前一亮。
“杨中郎将休怪!”
许纯挥手,命人将他妻母送至女墙前。
“用计谋诈中郎将率兵前来,实是情急之举!昨夜城中事变, 我兄遇刺身亡,如今由我暂领汝南太守之位, 搜查刺客,严防外敌,恐中郎将心中生疑, 误了军机,这才不得不以家眷来请, 还请杨中郎将扎营城外, 以备外敌——”
“夫君!”
“我儿——”
杨绥的妻子和母亲与他遥遥相顾无言。
杨绥有动容之色,刚要开口,却听身旁另有一人上前:
“杨中郎将莫要上他的当!”
此人正是驻守朗陵的中郎将丁奉, 他高举马鞭,指着城墙上的许纯。
“许氏兄弟不睦已久, 太守怎可能将印绶交付于他?郡丞曹源、都尉蒋录,那才是太守心腹,此二人何在?”
许纯伫立于疾风之中。
青年身形清瘦, 广袖在风中如流云翻飞,正是汝南许氏的君子之风。
然而他长眉一压,似笑非笑之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野心勃发。
许纯:“都说了,昨夜城中有刺客,自然是去抓刺客了。”
丁奉:“那我再问你,既有外敌,城墙上为何守备如此松懈,着甲的军士寥寥无几,更不见弓弩,你既受太守印绶,难道连武库也打不开吗!”
许纯面色如常:“丁中郎将这是不准备听我调令了?”
丁奉冷笑:“你不过一许家庶子,从未得郁世子听用,倒与扬州萧家的人沾亲带故,何以取信于我等?郁世子与裴府君结盟,防的就是萧氏和尉迟朔,我等岂能听你调令!”
许纯凛然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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