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摧不折玉: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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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和阿靖太像了。

    如果桓锦书在扬州,那么阿靖、沉鱼、玉鹊她们或许也一道去了扬州。

    裴期不在意其他几人的死活。

    但阿靖,那是他和兰卿一起捡回来的小姑娘,像只小尾巴跟在他们身后长大。

    如果兰卿在,他一定不会看着阿靖在外吃苦。

    都尉蒋录领命下去了,蔺遥看着裴期出神的侧脸,一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认识阿靖,但直觉觉得,府君若是在意那个女刺客,那就一定与谢兰莳有关。

    府君每一次反常的举止,都和谢兰莳脱不了干系。

    把玩着手里那只鸽子,蔺遥又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都怪那个该死的许纯!

    若非他堵死了城门,他们早就传信给城外的两万守备军,让他们速速赶来。

    什么萧决谢兰莳,两万大军一人一脚也给他们踩死了,何须现在又是掘地又是搜城?

    这破鸽子也是个蠢物,只能从城外驿站单线飞进城,却不能将消息传出城外。

    真不如掐死算了!

    正想着,本应在府内养伤的夏侯隋,忽而大步从院子尽头走来。

    “府君。”

    夏侯隋匆匆见礼,他被萧决射的那一箭还没好,这几日勉强能下地而已,唇色仍看得出几分苍白。

    他语速极快地道:

    “方才有几家官员家中遣人至许宅,称家中夫人赴宴未归,我问了问,汝阳、葛陵、朗陵三地驻守的中郎将,他们夫人也在其中——只怕是有人挟持了女眷,欲控制城外的守备军!”

    明月高悬,庭中寒风料峭,裴期朝上空看了一眼。

    寅时了。

    “那个甄夫人,是丹阳谢氏的女公子,萧决的妻子吧。”裴期的语气近乎笃定。

    一旁的蔺遥本就被这消息惊了一跳,一听这话,更是心中发虚。

    但裴期并未纠结这位谢女公子的身份。

    他冷静道:“这位谢夫人与她夫君看来早有预谋,这个时辰,只怕这些女眷的信物书函已经送出城了,夏侯隋。”

    负伤的悍将拱手听令。

    “你带五百人去城中搜这位谢夫人,务必救出那些被她挟持的女眷。”

    “是。”夏侯隋顿了顿,“那位谢夫人呢?”

    裴期眸色浓黑。

    若郁修在荆州失利,汝南两万兵马又受她胁迫,他们困于平舆城内,自己出不去,外面的援兵进不来,与瓮中之鳖何异?

    裴期:“务必找到那些女眷,至于她,生死不论。”

    “等等——”蔺遥果断拾级而下,“我跟夏侯将军同去。”

    裴期颔首默许,转身回内室,要与其他武将商议如何向外送消息。

    再没有比今夜更好的机会了,蔺遥想。

    萧决这会儿,要么在地道中进退失据,如阴沟老鼠般憋死,要么很快就会被蒋录找到,束手就擒。

    谢兰莳身边能有几个人保护?

    她自己更是孱弱得不堪一击。

    只要切开她的喉咙……

    一切隐晦的忌惮,就都会烟消云散了-

    平舆城一夜兵荒马乱。

    裴期坐在武库值房内,看着窗外曙光一点点爬上深蓝天幕。

    一夜过去,竟没有萧决的半分消息。

    反常的平静,令裴期反而警惕起来。

    萧决没有尝试强攻武库,是在等他夫人替他搬来救兵吗?

    这不现实。

    平舆城不大,至少在援兵赶来之前只找到那些女眷并不难。

    萧决如果一直按兵不动,对他们反倒是一件好事。

    怕的就是他在酝酿什么诡计。

    裴期忽而觉得后脑有针刺似的痛楚,这才意识到,他昨日赴宴、调动人马,召集将官,紧绷了一整日,神思早已不堪重负。

    大战随时会至,裴期没有强撑,准备在小榻上阖目小憩片刻。

    窗外东风紧,呼呼拍打着窗牗,依稀如呜咽声。

    不,是真的有人在哭。

    裴期在梦中睁开眼。

    ——长陵,不要去。

    热腾腾的鱼羹打翻在地。

    他的妻子扑进他怀中,紧紧拥着他的脖颈,裴期无声地抚着她的发,感觉到泪水将他衣襟洇湿。

    ——你是裴长陵啊!你是太学四子,士林翘楚,天下士子都传颂你的名字,你是大英雄,你不能与李胜勾结,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她的声音哀哀的,像伤得痛了的小兽。

    浣若拼命揪着他的衣襟,似乎想将他从某条未知的路上跩回自己身边。

    他却只是平静地拥着她,任由她攀扯自己的脖颈,安抚的姿态算得上温柔。

    眼泪从她眼角滚落,裴期一点点替她拭去。

    ——别哭了。

    他那双眼总是冷冷清清,此刻却难得含着几分怜爱。

    ——与我成婚这些年,我待你不好,让你受了许多冷落,是我之过。

    满目泪光里,她似有几分动容,苍白的唇紧抿,那是个委屈的模样。

    ——那些不重要了,长陵,烧了这份手令,烧了它吧,没有它,你和兰卿照样可以去调集兵马,营救长安……

    裴期冷冷打断她。

    ——然后继续赋闲家中,青春消磨,终此一朝,继续受那些宦官的欺辱,带着我所有的才华理想到老,到死,永无出头之日吗?

    浣若怔怔落泪,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恨我吧。

    他与她交颈而拥,少女的体温与馨香如此鲜活清晰。

    裴期拥着她一寸寸变冷的身体,忽而回想起新婚那夜,他也是这般拥着她。

    那时,他不是没有与她相敬如宾,白首到老的期望。

    ……

    “……府君,府君!”

    裴期被人从沉重的噩梦中唤醒。

    光线刺眼,他尚未来得及适应,便见都尉蒋录俯跪在他榻前,神色凝重道:

    “出事了,桓大司农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他女儿在王雍府上的消息,此刻已经带人上门讨要女儿去了。”

    裴期倏然拢起眉头。

    桓锦书怎么可能在老师家中?

    这事不对。

    他迅速起身披衣,冷静下令:

    “派几个人去请桓大司农回来,文会刚刚结束,城内还有许多未散的士人,这种时候不要与老师起冲突。”

    “已经晚了!”

    蒋录一路跑得嗓子冒烟,闻言难掩焦急之色。

    “桓大司农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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