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摧不折玉: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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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过萧决杀人的样子,揪住头发就能把人的头骨砸碎,他可不想被萧决一个“不小心”给摁进炭盆里面。

    入夜,寝居内燃起灯烛,玉鹊和沉鱼一道铺床。

    不远处的沉鱼还在嘀嘀咕咕: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春阳公子,当初娘子收我入府,跟他有什么关系?非说我出身不好,有辱娘子名声,那要我怎么办?我也不能放着好日子不过去死呀。”

    “就是,”玉鹊难得没和她拌嘴,“现在知道他怕什么了,以后再说这种话,就把他跟娘子用一个杯子的事也告诉少君。”

    萧决耳力极佳,听得一清二楚。

    他又低头看向扬州送来的信件。

    一封是之前质问太翁,为何明知兰莳的身份却不告诉他。

    太翁回信:【礼贤下士,岂能不守信用,汝一双鱼目不识珍珠,何怪太翁?】

    萧决气笑了。

    另一封是阿母的回信。

    萧夫人:【寒岁将近,多添衣物,少食寒凉之物】

    萧决一看这开头就是老生常谈。

    他冬日也体热如火炉,最喜欢吃冰吃冷酒,为此他阿母年年都要唠叨他。

    然而再往下看——

    全都是兰莳要注意的饮食忌口,补血益气的药方,没一个跟他有关的。

    以及嘱咐萧决,虽然如今兰莳癸水混乱,极难有孕,但房.事也当节制。

    萧决看到最后有些微赧。

    把他当什么人了?这还需要特意嘱咐?

    等兰莳沐浴回来,女婢们已经不见踪影。

    兰莳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一心想着今日见过的那些个夫人们,尤其是那位夫君正替郁修造战船的刘夫人。

    “……别喝这茶了。”

    萧决从她手里抽出杯子。

    “这茶次得很,拿来漱口都嫌它涩,明日收拾好行囊,喝我们自己带的。”

    兰莳微微蹙眉:“解渴不就行了,我没喝出什么区别……”

    好在萧决已经习惯了她看起来身娇体弱,实际上衣食住行都丝毫不讲究,没与她争辩。

    只道:“你堂妹怎么回事,只是没把你我的身份告诉她,又不是没给她钱,就这么抠门?”

    兰莳回到扬州时,两个堂姐堂妹就已经出嫁了,她不说,谢竹筠当然认不出她,只相信谢霈信中所言,以为是来许家避难的远方亲戚。

    兰莳随口道:“这得怪我大伯战败,谢氏子弟凋零,我这个三妹妹原本是要嫁嫡长子许演的,谢家这一落魄,婚事也跟着落魄。”

    “也是,到你就更落魄,连世族都不算了。”

    没料到这个回答,兰莳一时失语。

    见她居然不反驳宽慰几句,萧决一边坐在榻沿上脱靴,一边故作叹息:

    “诶,没关系,乱世朝不保夕的,说不定哪天你就真成小寡妇了,到时候再改嫁个门当户对的……”

    兰莳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脚,翻身上榻,背对着他睡了。

    萧决被踢得春风满面,侧卧在她身后。

    “踢我做什么?舍不得我死啊。”他轻轻拨弄她垂在后颈的发。

    兰莳闭着眼道:

    “今日好在蔺遥没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看我们还是尽早回去,裴期会在汝南停留,一定做了充足准备,我们人带得太少,真要有什么变故,生死只在顷刻之间……”

    “这话我不爱听,天都黑了,说点我爱听的。”

    “……那没有了。”

    萧决弯唇极放肆地笑了笑。

    这榻对他而言太小了,长手长腿一伸,就将兰莳挤得没有翻身余地。

    静默间,有细密的吻落在她后颈。

    最柔软脆弱的地方被他轻噬,兰莳不受控地在他的怀里陷成一团水。

    萧决听着她意识模糊间的低吟,呼吸愈发地重。

    久未独处的少年夫妻,意志力就如汪洋中的一叶扁舟,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倾覆。

    ——然而下一刻,兰莳就被自己的呼吸呛到,靠在萧决怀里咳得惊天动地,整个帷帐都跟着发抖。

    萧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顿时一扫而空,心头微沉。

    她那日落水,果然伤得不轻。

    他一边抚着怀中妻子的背脊,一边望着漾动的帷帐道:

    “也行,今晚这帐子总归是摇过了,不过等你身体好转就不能这么糊弄我了。”

    咳得面色潮红的兰莳从他怀里探出头来。

    “……除了浣若,你真的没有别的想问我的吗?”

    萧决偏头看她:“你想让我问你什么?”

    “只是感觉你有很多想问的,却没问出口。”

    那她还挺会感觉的。

    他移开眼:“你要这么说,确实很多,比如你有没有跟裴期郁修他们睡过一张榻,从前还有多少偷偷爱慕你的郎君,或者是爱慕你的女郎……”

    还有。

    她现在还会想起死在长安的那些亲朋故友吗?

    放弃钟兰卿的身份,真的没有一丝后悔?

    从挥斥方遒的天之骄子,屈居成他的夫人,她心中委屈是否难以言喻?

    这些问题在萧决的喉间滚了一圈,一个也没问出口。

    等他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问题,萧决低头一看,侧脸莹白的女郎枕在他臂弯里,已经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他心头蓦然涌上一种怜爱之意。

    至少在这一臂之内——

    抛去所有身份,他们是只属于彼此的夫妻。

    ……

    三更天,门外响起脚步声。

    本就没睡的萧决从兰莳身下轻轻抽回手,随即披衣而起,赶在韩摧叩门前拉开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走到庭院里,他才问:

    “什么事?”

    “少君,扬州的军报送来了。”

    拆了泥封,萧决迅速扫过上面内容,又折返回房,将自己今晚写好的密信递给韩摧。

    一切事宜都写在信中,只需交给兄长即可。

    但还有些不便写在信上的内容。

    萧决道:“让信使转告兄长,她在丹阳的那块地,我心头有数,若有动静,不必阻拦,静观其变便是。”

    “是。”

    韩摧带着密信而去,萧决在夜色里隐约听到了丝竹管弦声,应是大房在设宴招待裴期。

    秋夜风凉,漆黑碎发在风中缭乱,一双静若深潭的眼巍然不动。

    郁修,裴期。

    吾妻之债,必与她共讨之。

    汝南的秋风随着汝水而下。

    这阵风很快拂过郁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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