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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 50-60(第13/23页)
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还不来拜见老师。”
王雍正觉意外,就听萧决伸头,朝屋顶喊了一声:
“薛春阳——叫你呢没听见吗?这是你老师还是我老师,怎么都不下来打个招呼?”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听一人落地的声响。
在外张扬明朗的少年,此刻战战兢兢脱履入内,不敢抬头直视王雍一眼,俯首拜道:
“学生薛春阳,拜见老师——”
“谁教你这么拜见的?好好的大门不走,要从我头顶上走,今日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出息了。”
王雍的声音不轻不重,薛涉当即弯腰更深。
“学生不敢……都是萧定谋!他说儒生就是规矩多,从大门进还不如自己找门进,要不是他,学生肯定不会翻墙进来的!”
萧决变了脸色。
他看方才那一巴掌打得还是轻了。
王雍无暇理会这点小事,只上下扫了一眼,见薛涉活蹦乱跳,甚至比从前还长高了些,旋即不再管他。
他的目光又落在兰莳身上。
见兰莳眼帘半垂,倚着萧决烤火取暖的模样,王雍方才明白她之前是何等虚弱,完全是凭一腔怒火在强撑。
想问浣若死因的那些话,暂时停在了嘴边。
王雍道:“你这身体,怎么会弄成这样?你从前与长陵他们去上林苑游猎,从来都是猎得最多,跑得最疯的那个,怎会一下子病成这样?”
萧决垂眼扫向她头顶,攥着她指骨的手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是了,她并非是自幼缠绵病榻的女公子。
太学四子人人皆擅弓马,她也曾策马疾驰,挽弓如满月。
纤长细弱的手指微弯,轻轻回握萧决的一根手指。
兰莳道:“昔日在长安,有大巫曾制出了一种药,原本是贩给宦官,让他们能长出喉结胡须所用,但后来他们发现,这药也可以用在女郎身上,常年服用,可以令其形容骨骼近似男子,力道也能有所精进,唯一的坏处,就是会影响寿数,使人短命。”
萧决呼吸蓦然一沉,立刻想到了之前锦书不准她吃的那瓶药。
“老师不必担心,我已经不再服用那种药了,但也因此大病一场,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王雍心下震惊之意,溢于言表。
这种事,简直耸人听闻。
“——兰莳,你说了半天,最关键的还没说呢!”
薛涉忍不住插话,他转过头,立刻给王雍告状。
“其实兰莳的身体原本要比现在更好些,都是那个郁子慎——老师,他真不是个好东西啊!他喜欢兰莳就算了,他父亲不同意他娶兰莳,郁子慎就给兰莳下药!害得她差点丢了半条命!下回再见到郁子慎,老师您可千万不能给他一点好脸啊!”
“什么?”王雍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还有长陵!”
薛涉一拍大腿:
“我真没想到,我看他对兰莳也是心怀不轨,否则怎么会把身边的主簿打扮得与兰莳如此相似,还宠信有加?今日兰莳就是被他那个主簿一箭射落水的,他是河东蔺氏的蔺遥,老师,您不能眼看着兰莳受这种人欺负吧!”
见薛涉终于说了句人话,萧决看他顺眼几分。
毕竟是王雍自己门下的弟子,别人告状,有挑拨离间之嫌,还得是自己人告状才更可信。
王雍俨然已经被薛涉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这一生克己复礼,婚事听从父母安排,后宅只有一个妻子,再无姬妾,以身作则地教导学生。
怎会想到,自己门下竟会出这等淫.乱之徒?
兰莳撑到现在,已完全力竭,萧决见她突然躬身猛咳,便觉今日的谈话不可再继续,她必须得休息了。
于是抬头问:“王老先生,咱们今晚住哪儿啊?”
“让人带你们去客房便是……”
说完王雍才想起来,谁说要留他们住下了?
此人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些!
萧决顺坡下驴,哪管得了一个陌生老头的看法。
见他应下,萧决立刻抱起兰莳,让外面的小书童带他们去客房休息,顺便叫门口的韩摧速去请医师来。
折腾了半晌,终于到了客居的小院,关上门,萧决替兰莳脱了鞋袜和外袍,将她塞进被衾里裹得严严实实,好在烤了会儿火,头发已经几乎干了。
兰莳虽然已经头脑昏沉,但还不至于说不出话。
她掀起眼帘,对上榻边那道浓黑幽深的视线,只觉得他那双眼似乎有千言万语在翻涌。
兰莳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萧决在她榻边坐下,垂下眼道:“问什么都成?敏感的话题也成?”
兰莳很轻地嗯了一声,一张雪白的脸淹没在被衾间,看上去竟有种不设防的稚气,她其实也想知道,萧决知道这些之后会问她什么。
萧决吻了吻她的侧脸。
“那行,你老实跟我说,你从前有没有真想过娶那个浣若?”
第57章
“……你就问这个?”兰莳颇觉荒唐地看着他。
“什么叫‘就’?这对我来说难道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僮仆送来了热水, 萧决起身绞了一块手巾,热腾腾地盖在她脸上,一点点将泪痕擦净。
他意味深长道:“谢兰莳, 你好艳福啊, 我说沉鱼她们怎么婢女不像婢女,属下不像属下,原来都是你的三妻四妾——她们成大房了, 我算几房?”
酸涩的眼皮被热雾蒸得舒缓几分, 兰莳的声音难得的软:
“你等我算算。”
“好好算,免得哪日又有被你抢了婆娘的人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你抢的是人家的哪个婆娘。”
萧决说得煞有其事, 仿佛这件事就是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身体里那股沸然的、几乎能将她烧空的情绪, 渐渐归于平静。
“……真来了,只怕你打不过。”她喃喃。
萧决轻嗤:“打不过正好,我把她们统统发卖了, 省得我不在家,她们总想爬你的床挨着你睡。”
听着萧决在她耳畔故意拈酸吃醋, 似笑非笑地逗她开心, 兰莳定定看他。
不一会儿,鼻窝处竟又聚起一汪眼泪。
萧决唇边笑意渐敛。
“兰莳,”他一点点替她拭泪, 声音很轻,“我也没那么会哄人, 你哭得我有点黔驴技穷了。”
“太翁说,长安兵乱之时,你曾想过要支援潼关?”
刺骨的寒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浑身沉重的燥热。
意识昏聩不明,像陷进一滩淤泥里,浑身的力气在高热中被抽干,兰莳阖上眼,大颗泪珠从眼角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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