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摧不折玉: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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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门客来的,装样子都不肯下血本,今日登门探病的宾客里,就数他们送礼送得寒酸。”

    “不错了,至少没送毒药。”

    “他倒是想,揣着毒药登我萧家的门,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盖上药罐盖子,萧决往炉子里添炭。

    “少君还是给自己留些余地,”兰莳顿了顿,“薛涉无论跟不跟琅琊王结盟,他入寿春,对你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大马金刀坐在角落的男人抬起头。

    锅里的水沸了,一大捧白雾笼着那个纤细袅娜的身影,难得让她有了点红尘气。

    实话说,萧决此人虽自觉离经叛道,但自幼混在军营,耳濡目染也难保不沾点男人的劣根性,对贤妻良妇天然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他压根没去看她在做什么羹汤。

    纤手、侧脸、垂眸时眼尾那一点柔和的神态,一双漆目只盯住她挽发时露出的耳珠,两腿.间的欲.望压过口舌之欲,鼓噪得难以忽视。

    “除了薛公子和郁世子,不会还有其他人吧?”

    他冷不丁地问出口。

    兰莳神态自若:“难说。”

    萧决看着她的背影笑:

    “难怪这么爽快地出嫁,还以为是一见钟情瞧上了我我,结果是瞧上我这条命了,怎么,觉得我命硬扛揍啊?”

    “少君说笑,你也不一定命硬。”

    “那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家少君别的地方硬就行。”

    一碗羹摆在了萧决面前,兰莳掀起眼皮,冷玉似的两丸眼珠情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萧决被这一眼瞧得背脊酥麻。

    低头瞧了眼碗里的米羹,上头只飘着几粒芹菜,他失笑,喂狗也比这丰盛吧?

    “阿骁,”萧决将门外候着的卫骁叫了进来,“让赵媪送过来吧。”

    卫骁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一名老妇捧着满满一托盘的菜肴入内,萧宅内膳房不只一间,这是从萧夫人院子里送来的。

    “早料到你会拿这种东西打发我,我底子厚饿一顿倒没什么,你这几两肉,再瘦下去真是风吹就折了。”

    说着萧决已经囫囵喝完了一碗羹,又上锅里自己舀了一碗。

    兰莳没动竹箸,倒是瞧着他问:

    “味道如何?”

    萧决轻笑:“你要听了实话不生气,下回还愿意给我做,那我可以说实话。”

    兰莳缓缓垂下了眼帘。

    “怎么,不高兴啊?”

    萧决放柔了语气,颇有深意地哄她:

    “放心,你夫君不挑嘴,你要是愿意下厨,做成什么样我都吃,再说了,你这么聪明,只要少忙些乱七八糟的事,做几道菜还不是易如反掌?”

    她那几个女婢,整日在萧宅进进出出,忙得脚不着地,萧决看着都替她们累。

    兰莳没接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夹起一片羊肉,慢慢咀嚼。

    “我做不好,这没有那么简单。”

    萧决心念微动,目光在她眉目间徘徊。

    兰莳出神地想,今日她驳斥薛涉,其实根本没有半点立场。

    她何时过过天底下妇人过的日子?

    走了捷径,做了叛徒,披上一层光风霁月的男子皮囊,不痛不痒地管了些闲事,高高在上地洒了点恩惠,便博了个当世之君子的名头。

    于是也能登高一呼,谈起天下大势,谈起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了。

    其实呢?

    占尽好处,做男做女都做得一败涂地。

    旧光阴里的一张笑脸浮现在她脑海。

    ——兰卿,你是做大事的人,不用做这些小事啊,我什么也不会,能替你们做这些小事,我很高兴。

    那个人总是笑盈盈的,笼在灶台的烟雾里,望向她的眼满是仰慕。

    陷入回忆里的兰莳眼瞳幽黑。

    对面的人放下了碗。

    “——做不好有什么要紧的,你那双手原也不是干活的手,哪里有一点沾过阳春水的样子?”萧决噙着笑。

    兰莳淡声道:“又不是太学学子,既然女红庖厨一概不会,这双手还有什么用?”

    “谁说的,”他以手撑头,瞧着她斯文进食的侧脸,“床帏之内,你的手我自有妙用。”

    “……”

    沉郁思绪被浮现脑中的龌龊画面压过。

    兰莳心头卸去几分负累,两道细眉却缓缓拧了起来。

    果真蛮夷,怎么什么都能扯到那种事上?

    萧决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倒是什么都懂。

    药罐沸然,萧决盛了药送去萧太公房里,又盯着兰莳服下汤药,这才与她回房沐浴歇下。

    吹了灯,黑暗里响起萧决的声音。

    “柜子里的蒲桃酒好像又少了点,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喝酒来着?”

    “……没有。”兰莳有点不耐烦。

    萧决没了声音,过一会儿,兰莳隐约嗅到了一股酒香,还没睁开眼,便感觉到两片唇压了上来。

    蒲桃酒的酒液与舌尖一并在她腔子里搅动,兰莳顿了顿,难得主动地吞咽了一下,随即听到他喉间挤出低笑声。

    “还说没偷喝?”

    像是终于逮到了她的一点把柄,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在黑暗里极亮。

    “你倒是挑嘴,偷喝酒都选最贵的,一斛蒲桃酒在上一朝都能买个官做了。”

    兰莳毫无被拆穿的羞怯,她偏头移开视线,望着窗格上的一瞥月影,淡声道:

    “这酒又不是只有你家有,我从前在长安……”

    “在长安怎么?”

    听到她戛然而止的话头,萧决心头泛起一种莫名的滋味。

    这个人,明明被他拥在怀里,心却好像总不在这儿。

    分明是水乡里的一尾瘦弱的燕雀,但偶尔又会让他觉得,她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这里的天地。

    “在长安,跟你的情郎们也一起喝过蒲桃酒,也是这样喝的吗?”

    他又饮了一盏酒。

    偏头慢慢将酒渡进她口中时,兰莳感觉到他指根也在一点一点没入,背脊猛然一紧。

    今晚沐浴后,玉鹊将她的月事带都收了起来,萧决瞧见了。

    “跟他们一起把酒言欢,却给你夫君喝白粥,会不会有点太偏心了?”

    他桀骜锋利的眉眼难得带着点温情款款,让人难以想象被衾下他的手指何等孟.浪。

    “怎么不说话了?这会儿正该是你说话的时候。”

    兰莳双鬓浸出细汗,乌发散在枕上,那双桃花眼被雾气沾湿,低低垂下,艳得令人心惊。

    她道:“我敢说,少君未必敢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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