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摧不折玉: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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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比吗?”

    “……”

    “若不比了也行,就自罚三杯,当做认输吧。”

    周嘉月在扬州从来是众星拱月,何曾被人当众下这样的面子?

    徐桢容自入扬州以来,多受周嘉月照拂,见此情形,知道这位好友极重脸面,想了想道:

    “谢夫人射艺高超,我等拜服,只是嘉月近日偶感风寒,这酒就由我来替她喝吧。”

    徐桢容刚拿起案几上的耳杯,便见一抹冷紫衣摆拂过眼前。

    带着一缕沉郁冷香,那人从她手里接走耳杯。

    徐桢容眉头微松,眼尾生出雀跃。

    “见过世子……”

    女眷未料到郁世子会突然来此,纷纷垂首以避。

    然而避退之余,又忍不住分神去看谢兰莳的表情。

    郁世子曾对她有意之事,在扬州世族间不算秘密。

    “你身子弱,怎可沾酒。”

    郁修扶住曲身见礼的未婚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的余光从兰莳身上蜻蜓点水掠过。

    “扰了诸位雅兴,乃修之过错,桢容初来乍到,在扬州并无亲眷,还望诸位关照一二,莫要欺负她,修在此谢过了。”

    紫衣玉冠的贵公子微微噙笑,低沉温和地说着场面话,一派怜惜未婚妻的模样,竟也显得深情款款。

    直到郁修的身影走远了,徐桢容仍双颊绯红。

    周嘉月上前笑道:“这样眼巴巴地过来打招呼,郁世子果真怜你,眼里哪有半分旁人的影子?”

    众女眷岂会不给郁世子面子,纷纷附和,对徐桢容颇多羡慕之词。

    徐桢容本是温婉内敛的性子,一时羞赧得满脸通红。

    兰莳望着郁修离开的背影。

    除了他之外,他身旁还有几名面熟的年轻名士,兰莳见过其中一人,那是荆州大族的公子,与徐桢容沾亲带故。

    演得深情款款,有半分真意吗?

    都在妆点他的野心罢了。

    赏花宴傍晚收场。

    临到分别时,周嘉月从兰莳身边走过,慢悠悠道:

    “想出风头倒也无妨,也要看看你自己和你夫君的斤两,否则,出风头就成了出笑话,你说对吗?”

    兰莳似笑非笑地听着,并不接话。

    周嘉月却不肯罢休。

    她这人身上有股劲,活着就一定得踩在别人身上才畅快,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她斗志极强地追着兰莳:

    “你还没听说吧?萧太公去丹阳讨伐山越,那些山越极擅林中作战,据说伤了萧太公,只是不知道严不严重。”

    兰莳眸色一动。

    周嘉月是耿参的儿媳,知道军情并不奇怪。

    只是……萧太公受了伤?怎么会?

    见兰莳有所触动,周嘉月眼中笑意渐浓:

    “萧太公年事已高,若一病不起,你说,你们萧家能撑几时……”

    话音未落,周嘉月在转角处猛地撞上一个身影。

    对方似乎先她一步停下,否则这一撞就不只踉跄几步的事了。

    前头就是车马汇聚的院落,仆从马倌都在廊下,是谁这么不长眼睛横冲直撞?

    周嘉月一抬头,先是瞧见男人极宽的肩胸。

    再往上,冷厉的下颌线伴着一双乌沉沉的眼,观之如观武库,森森然透着杀伐气,令周嘉月心头一摄。

    “周夫人没嫁进我家的门,倒挺操心我家的事,如此记挂,不如来我萧家做个女婢,岂不更方便?”

    周嘉月顿时明白了他是谁。

    她后撤一大步。

    “萧决!你放肆!”

    兰莳有些意外,萧决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萧决掸了掸衣上不存在的灰,那是方才被周嘉月撞到的地方,他缓缓开口:

    “我放肆不放肆你就别管了,周夫人还是去看看你家夫君吧,为了几个犯人在琅琊王面前与我争执一场,既没争赢,又从高台上摔了下去,我拽都没拽住,摔得头破血流,吓人得很。”

    萧决说得轻描淡写,周嘉月的双眸骇然睁大。

    她看着他薄唇开合,那张锐意勃发的面庞浮着笑,恶劣得简直叫人毛骨悚然。

    “你——你——”

    “回去好好照顾你夫君吧,若是摔出个好歹,周夫人还如何耀武扬威?你说是吧。”

    第28章

    那一袭孔雀绿的华服匆匆消失在廊下。

    周嘉月携着满腔怒意离去, 只怕那股恼火不仅是对萧决,还是对她那个让她丢了面子的夫君。

    “什么犯人?你不是在家吗?怎么又把耿炎从高台上推下去了?”兰莳问。

    萧决回过头。

    不远处,那些女眷正登上马车归家。

    她站在廊下, 身段袅袅, 似一支刚抽嫩箭的兰,身边却没有如旁人那样一群仆婢簇拥,只跟着一个愣头愣脑的女护卫。

    不像雍容出行的贵夫人, 倒像个疏朗随性的世家公子。

    这个念头从他心底倏而划过。

    萧决并未深思, 只走在前头懒懒道:

    “我好端端的新婚在家,有些人非得找事,自己手底下丢了许多犯人, 非要怪在我头上,还拉我到琅琊王面前对峙, 这不是看我老实巴交好欺负吗——诶?谁说是我推的?他自己吵得面红耳赤没看路,与我有何干系?”

    听到“老实巴交”四个字,兰莳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的确是奇事, 廷尉署丢了犯人,查监察司做什么呢?”她缓步跟上, “又不是监察司把人藏起来了。”

    廊下竹帘撩动, 抬帘而过的萧决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带着点不明显的肃杀气,兰莳恍若未见:

    “我看,是耿廷尉知道少君从前差点娶了他夫人, 吃醋报复吧。”

    那张皎若新雪的面庞浮出笑意,一贯冷淡的眼微微挑起, 眼波如桃花流水淌过,薄情处亦见风情。

    萧决喉结一动。

    想起方才所见到的两人,一个温吞老实, 一个傲慢张扬,他冷嗤道:

    “……差点什么差点,差得远着呢,夫妻俩都自作多情,真当自己是什么抢手货。”

    说着便扶兰莳上了马车。

    前头车内的顾蕴芳撩起帘子瞧了一眼。

    身旁女婢望向翻身上马的男人,小声感慨:“还以为凉州人当真都生得碧眼赤发,原来也并无奇异之处。”

    另一女婢咯咯直笑:“身形如此高大,这还不算奇异?其余奇异之处,只怕就只有谢夫人能得见了。”

    女婢们嗔笑着去掐她的脸。

    顾蕴芳望着马上身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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