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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320-330(第9/16页)
可她仍是迟疑:“便是如此,朝中那么多大臣,两榜进士、治国之才,尚且束手无策。我夫君如今被贤王罢官在家中,家中亲人纵然在朝,也如履薄冰,又能济得什么事?”换了九皇子,或换了公主,一切就能好起来吗?
“我可以。”谢相呴却坚定道:“我可以的。”
对上他坚定,却又蕴着化不开悲痛的目光,肖少夫人心中一凛。
谢相呴说:“我会支撑起这一切。”
他声音平稳而缓和,不算多有力量,却有春风吹又生的绵绵不绝之感。她心下震动则更甚。本就不是愚笨之人,这话里的意思,肖少夫人听明白了。北军、西南,西北,皆是拥护幸谢夫妇的军民,如今幸守夷虽然已经身死,但以谢川明的本事,说不定呢?
而她也听夫君提起过,二皇子得势的那些年,有不少策略都出自谢川明之手,后来他们夫妇又将北地经营得很好。万一,他真的可以呢?而就如今局势看来,他其实也远比自己想的要更加坚韧,更加能屈能伸。
脸色微白,肖少夫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小芍被侍女抱得很远,在梅树前静静数着花苞,并未留意这边。
长叹一声,肖少夫人还是将谢相呴拉起来,这次他并没有再推拒。而起身时,谢相呴已自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极小的薄纸,双手呈上,肖夫人快速收入袖中:“保重。”
“夫人大义。往后万民都将记夫人这一信之恩。”谢相呴郑重许诺。
“快起来吧。”唉。真是一只狐狸精,偏偏又不是只会勾引人的那种低劣狐狸精。肖少夫人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雪大风急,请早些回去吧。”
——
齐宫中,颜寄随已经两日没有睡好。
联名公呈逾万人具名,狱中的国子监生则开始呕血,狱卒不敢再瞒,报上刑部。城内黑雪未扫,童谣满城,连宫里当差的内侍,都在议论那些胡乱的童谣。
可笑。可笑!
让位,绝无可能。
他废了多大力气才坐稳这个摄政?他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痛楚才步步走到此处。龙椅近在咫尺,岂有为他人作嫁的道理。九皇子那个蠢货,根本坐不稳大齐君主的位置。
内侍温好淡酒,缓缓退下,颜寄随一饮而尽,不住思索。
可这块招牌,如今竟烫手了。满朝都要九皇子登基,哪怕是个断了手的皇帝,也是皇帝。有名分就有人投靠,他们迟早会来分他的权。
而自己若一直压制拒绝,天罚二字便一直压在头顶,黑雪今年落,明年还落,今天一个异象,明日又一个,防不住千日的贼!他颜寄随就是史书上那个逆天而行的人。
酒入喉中,身体稍稍有了些精神。
官家驾崩,镇国公主离开安都,九皇子若再不明不白地死,普天之下第一个被唾沫淹死的,还是自己。
手指捏着杯盏,良久之后,释然松开。颜寄随又忽然一笑。
是死不得,但可以病着啊。病得重一些,重到神志昏聩、口不能言,从此一年四季将养在府里。哈哈,一个活着的傻子,永远登不了基,也永远死不了,谁也拿不住他的错处。
至于举国无君?岂不是更简单。他们要君,他便给他们一个君。
眼神陡然凌厉,但正是焦头烂额之际,颜寄随还是令人召来肖雁荷,与她先商讨一番,轻描淡写道:“九弟的病越来越重,本王实在不放心。不如叫太医加一倍?慢一些调养。”
肖雁荷顿时会意,“满朝心系九殿下,自然可以,臣立刻命太医前去九殿下府上会诊。”自是举一反三,又问:“之后是否让众臣探望,为殿下祈福,以安民心?”
颜寄随难免赞许:“还是你思虑周全。”说罢兀自摇头叹气,引起下一段话,“我这些侄子侄女,只有小六身体好些,可惜……唉。当初文德太子也是染疫去的。”实在是他当时的意外之喜。
这时候又有什么好装的,还说写冠冕堂皇的话。肖雁荷轻微一笑,掩饰不屑。而后忽然明了颜寄随的意思,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察觉到目光,颜寄随自然也毫不回避,回望着她。
文德太子薨时,官家以帝制下葬,又追封他一双子女为郡王郡主。如今这两个孩子尚小。论血统,文德太子自是无可置喙的,这一双儿女可比断手的九皇子更正。
而论年纪,黄口小儿,比已长成的九皇子好拿捏百倍。
若颜寄随把孩子接进宫中抚育,再择吉日拥立登基,他大可继续做他的摄政,如此天意、民意、血统、礼法,样样俱全。
“每每想到年少和他们一起游玩,我便十分伤心。”颜寄随终于道,“本宫想将他们接入宫中,亲自教养。皇兄生前也最疼爱这两个孩子,若他在天有灵,想来也会欣慰。”
到那时,九皇子傻不傻,还有谁在乎。
二皇子其实是个好人。肖雁荷沉默须臾。他死后,官家也不想他的孩子再搅入这片风云。
可是颜寄随这时候还不能倒塌,自己还没有与他分割,如今确实要先解决此事。便颔首:“殿下仁善。”不过城内还有个巨大的隐患,她总要提醒一二:“只是……殿下当初跟潮洛门通信,那群古兀人知晓多少?如今潮洛门已死,是不是,的确要对他们做些处理?”
贤王难免一阵头疼。古兀人哪里是这么好赶走的?他们知道的自己的事情,还真的不少。若是都抖搂出来,自己该如何为王?
只看他神情,肖雁荷便知道他当初定是留了尾巴,不干不净,深吸一口气,立刻献策,“依我看,殿下当初也是被古兀人欺骗,如今应当立刻诛杀,不留余情。”
——
谢珩羽与洪思松,及金步近两万人马终于集结完毕,洪思松麾下是北军旧部,金步手里则还是当年那一万民兵的老底子,又加入了不少南地州府的民兵,粮饷充足。除他们之外,楼宇与平穆公主皆在。
“贤王弑君篡逆,幽禁宗室,纵兵祸民,安都今日之惨,末将一路行来,耳闻目见。”洪思松按剑而立,声如洪钟,“公主登高一呼,天下响应。末将请为先锋。”
但他眼底已经布满红血丝,长久奔波,又听闻李宿死讯,岂能不痛?而今妻子又在战场,外祖生病,又如何能心安。不过强撑一口气。
颜穆珍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机不可失。贤王如今被民愤架在火上,自顾不暇,正是天赐之机。但,”
“天时人和,师出有名都对。可是大军一动,齐宫里第一个人头落地的,是谁?”颜穆珍回到主座上,反问众人。
满屋俱静,其实这又何尝不是金步楼宇,及谢珩羽几人牵挂的事情。洪思松亦然,李宿已经离世,他生前的挚爱,自己自然也要维护到底。
“他是为我才回到安都涉险。我若去夺回安都,可大军未到城下,贤王便会先让川明的人头,挂上安都的城门。”
金步在旁听着,心中百感交集。当年公子南下之前,他劝公子莫要犯险,公子也是如此坚决,唉。
“可是,总不能坐以待毙。”洪思松道。
公主看向楼宇,先前已有一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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