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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290-300(第15/15页)
全力将他托举。
幸景彰一笑而过,又格外慈和:“你是顶天立地的人,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样自轻的话。往后也不要再说。”
“事实如此,”李宿知他真是回光返照,不愿相信,更不愿接受,只能如握流沙一样,不断地加重力道,“没有义父,我不过是顽石一块。风吹雨打,万年不变。”
从未见过守夷这样哀痛。幸景彰的眼角也缓缓滑下一行泪。顺眼角的皱纹淌下,落如耳中,淌滴落枕间。深吸一口气,“我,阿宿,其实我,喜欢义父这个称呼,胜过父亲。”他手指也动弹,“……因为义一字,比亲更有情有意,更有力。”亲是骨血,不得不为。义是选择。明知而为。
闻言,再无法克制,李宿把他的手贴在额前,十指收紧,低头肩膀发抖。
犹自想起好多年前婆婆去世的夜晚,被他尘封在记忆中刻意避开,竭力不去触碰的东西在一息之间呼啸而出,几乎将他彻底腰斩。
他已穿过黑暗,已拼尽全力前行那么多年,已从卑贱如尘埃走到近至高无上,为何还是无法改变?
几乎乞求,他声音都因哀痛到模糊难辨:不!求求你!不要留我和相呴孤独。
幸景彰却仿佛听清楚了,说,“不会的。”
目光越过李宿肩头。汉水在远处流淌吗?不知道。或许这片土地上所有还在赶路的人,都在同一条河上漂着。
少时,建州的风雪真的很大。会吹一夜不停歇。年少的他也常常一听就是一整夜。
幸家虽然满门忠良,可他和阳平两兄弟,因家族行伍出生被人看轻,备受文官冷眼。于是他发奋读书,有了一些名声,头一次进入封都见世面,却在雅宴上未收敛锋芒,意外大出风头,反被宗室刁难。
“幸景彰?”尚且是王爷的官家四两拨千斤解了他的窘迫,而后在宴会结束时邀他一叙,眼含打量与探究:“你的词写得很好,豪情万丈,只是不知道若真的对上北狄人,有没有这样的气魄?”
少年幸景彰怔然一瞬,而后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愧于心,答:“自是当仁不让。”
似乎为他的认真而惊讶,又愣住。面前的人沉默良久,最终笑说:“你既然说,那我便相信。”
……
“守夷……阿宿,”幸景彰最终声音如风:“不要以幸氏称帝。”
话罢,他手终在李宿掌心里慢慢松去劲道。
一点一点,其实他把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在握李宿手上,直到实在握不住了才放开。
保持着姿势,李宿额头抵着已经失去温度的手背。
不知外界变化,也许天亮了?
可是担忧将他熔断,所以以烛火之热为他点亮漆黑,温和炼化他身上锈迹,使他变得锋利的那盏灯永远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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