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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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你知道的。”

    谢相呴亦是复杂地看着他。

    “那楼修得真好。”太子说,“我看了很久。想一个人要花多少心思,才能这般去做。我又想,其实我做不到。”不过看到他没有亏待你,对你很好,我又放心了。

    “就像我从前一直觉得,我或许喜欢幸守夷。可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我到底喜欢他什么?”颜郜襄紧紧皱起眉,而后倏然松开:“是本宫自己没拿住,还是本宫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要过?原来我只是羡慕他。”

    感觉手里地暖炉都不再那么暖和,谢相呴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二人之间沉默下来,而颜郜襄的目光竟然渐渐趋近于柔和:“川明,你来见我一面不容易。”他说,“你要是有心,再给我弹一首琵琶吧。”

    那些曲调嘈杂,难以入耳,他在安都三年不曾专注听过乐声。

    “好。”谢相呴终究将暖炉放在一侧,“殿下想听什么?”

    “《雁落平沙》。”颜郜襄说,“其实我在玉州时就听过一次,一直记得。”

    殿侧已经放好琵琶,不知是不是专程为了等他,谢相呴抱起琵琶,在侧首而坐,调弦过后,轻音立刻流转,如风掠过水面,一如旧日。

    太子似乎期待已久,早早坐回案后,全然闭上眼听曲。

    一切如旧,琵琶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荡,起起落落,像雁群在天边盘旋,终于落下来,于水天相接之间的平沙上,意境又似乎已经飘远,一道落在实处,一道还在穿梭,是吗?

    若时光重流,他好想回到一开始。直至余音袅袅时,颜郜襄不知何时已经睁眼,看着谢相呴,“多谢。”

    谢相呴抱着琵琶,站起身,“保重。”而后放下琵琶,不再劝说,转身往外走。暖炉的温热重新滋养双手,渐渐回温,这次没有人再看,没有人回头。

    ——

    山的路比上山时难走。雪结成冰,十分滑脚。

    李施平、谢珩羽,楚蔚威三人还是走在前头,幸英勋和路多在后面说说笑笑,舒青而后插几句嘴,石慎则走在最后。

    李宿则行于队伍中间,不紧不慢,目光从山脊上掠过去,看远处连绵的雪峰。自灵山而望下,的确恢弘壮观,难以言喻。

    转过一道山弯,眼前忽然开阔了些。几棵老树被雪压弯了枝,只是雪后竟然隐隐约约露出一角灰墙,不细看的话很容易直接掠过。

    “咦?”谢珩羽先出声,“上来的时候,好像没见着这儿有房子。”

    幸英勋停了笑语,也探头看了看:“是没见着。是不是被雪盖住了,没注意?”

    楚蔚威停下脚步,打量着李宿的神情,不由自主探究着。李宿仍是望着那角灰墙。树后面是一条窄窄的石阶,被雪埋得只露出几级,蜿蜒向上,消失在更密的山林。

    他领着众人往前几步,石阶尽头,居然显现一座很小的道观,灰墙黑瓦,门楣上的匾额被雪糊住,全然看不清字。

    观门开着,里头黑黢黢的。“这地方,”路多肯定,“方才确实没见着。”

    众人都有些迟疑。李宿则抬脚上了石阶。“哥,”幸英勋想跟上去,被他摆手止住。

    李宿独自走上去,直至能看清观中全貌,只有一间正殿,两侧各有一间偏房。殿中没有神像,只一张供桌,小小的铜炉也没有香火,十分干净。他一向敏锐,却在这时才发现供桌旁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布道袍,头发花白,只是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癯,看不出年纪。他背手站在供桌旁。李宿竟没有听见动静,无法判定他是一直站在那里还是方才走来。恰在此时,他转过身来,看着李宿,微微一笑。

    “将军来了。”

    李宿问:“道长认得我?”

    “认得。”道人说,“贫道在此等了将军很久。”

    李宿迈步走入其中,简陋的殿中居然比外面暖和。道人伸手,拂过铜炉:“可曾算过命?”

    “我不信命。”李宿直白答。荒郊野岭,出现这样一道观,怕是早有设计,蹊跷。

    “贫道观将军命局。七杀双挂两头,主六亲缘薄。”道人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更兼魁罡入命,地支四库全而印重,食伤受抑,子息艰难。时柱杀临火库,克尽儿女。”

    李宿神色未动。

    道人淡笑,“将军信与不信,命皆如此,不增不减。”又道,“尊夫人水木清华,本是贵命,奈何身弱不胜其任。终究子女缘薄。与将军同归一处。”

    “谁派你来的?”李宿手已按上横绝刀柄。

    道人没有被他的动作所慑。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巴掌大小,漆面已经斑驳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把木盒放在供桌上,轻轻推了推。

    “荆大师的药。”道人说,“将军还记得罢?当年尊夫人病重吃过。”

    李宿一顿,却还是立刻归于警惕,却听道士说:“天不忍绝后。这是给将军的。”

    第239章

    道人目光坦然,倒看不出任何躲闪或算计。两人对视了片刻,李宿伸手,拿起那只木盒,十分轻巧,在手中掂量,能感到其中的确容不下什么机关。

    “多谢。还不知道长道号,可否告知?”李宿问。

    道人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转身往殿后走,才留下最后一句话:“请回吧。”

    沉默片刻,李宿还是转身出了观门。

    门外,风雪骤然更大。方才还只是零星飘落的雪,此刻像被人从天上倾倒下来,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李宿往石阶下走,走了几步又忽觉不对。

    那几棵老树不见了,石阶也短了许多,仿佛几步而已,便至于平地。

    李宿难得如此迟钝,后知后觉回过头。

    道观也同样已经不见。灰墙黑瓦、树林石阶,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身后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连脚印都毫无踪迹。李宿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

    “哥!”幸英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焦急,“哥哥!你在哪儿?”

    李宿低头,看见幸英勋和舒青正往山上跑,楚蔚威跟在后面,面色不太好看。路多和石慎护着两个少年,站在更远的地方,仰着头往这边看。

    “不必忧心。”幸英勋跑上来,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如同见鬼,又勉强平息下心情:“哥,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们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又起了好大的风雪,这山上什么都没有,我们找了半天——”

    不对,他们分明是一起看到的道观,这不是幻觉。

    “无碍。”李宿率先往下走。

    幸英勋不由茫然,她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总觉得脑子空空的,她看了舒青一眼,舒青也不知所措地摇头。两人只好跟在李宿身后。

    楚蔚威也适时迎上来:“将军。”

    李宿问,“你们看见了吗。”

    幸英勋和舒青面上更加疑惑,路多和石慎也问:“什么?”

    分明是一起看见的。李宿目光转向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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