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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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出天际沉沉铅云。又捡起张伦落下的刀,扔到他面前。

    刀都落到眼前,张伦握住,挣扎着想站起,试了几次,到底还是已经力竭,单膝跪在河泥里。

    他抬起头,站在不远处的李宿,发觉此人模样其实和小时候相比,变化不大。那自己呢?一时眼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茫然到近乎悲凉。

    风穿过茫茫芦苇,呜咽声久久不绝。

    李宿道:“我已打赢你,只是不知你服不服。”

    张伦不答。

    李宿又说:“不如来我军营里做事。”

    第210章

    “入营当官军?”张伦啐出一口血,“幸将军,你瞧瞧我,再瞧瞧我这双手。”

    抬起沾满泥污血渍的掌心,张伦粗大指节上布满老茧和旧疤,“这双手捆过羊,抢过粮车,也砍过不长眼的官兵。我寨子里百十号人,大半身上都背着官司,有的从北狄矿上逃出来,有的是活不下去的农户,还有我这种,早年就在道上混。”

    李宿直白说:“我准你带二十个人。”

    张伦听罢,心中愈加愤慨,晃晃悠悠站起来,“你军营里那套规矩,我们受不住。你只准我带这些人,我剩下的兄弟怎么办?难道要我抛弃他们?”

    李宿道:“北军是大势所趋,你不能抵挡。”

    张伦答:“你认为自己所向披靡,结果却未必。太狂傲了!”

    李宿只答:“实战自见分晓,只怕你承担不起。”

    张伦仍然不肯松口:“我自有我的道理。”

    他看着李宿,渐渐回神:“当年你给的那口吃的和看病钱我记着。所以我放走了那两个人。今天我没对你下死手,你也留了情,咱们算扯平,我劝你不要再强压于我!”

    李宿不再说话,张伦也转过身,“我在这等着北军剿匪。”

    说完拖着刀,一瘸一拐没回枯白芦苇深处。

    ——

    回到黑石寨,张伦坐在木椅上,赤着上身,老匪正用烧酒给他清洗颈侧和肩背的伤口。酒淋上去,那块肉猛地绷紧,还是痛。

    屋里挤着七八弟兄,都是跟着他多年的,看着他身上那一道道青紫和刀口,心里都明白了几分,但还是不能确信。

    “大哥,那姓幸的……”

    “他确实是我认识的人。”张伦打断他,“也是北军统帅幸守夷。”

    屋里响起一片吸气声和低骂。

    “那他什么意思?”

    “……是不是招安?”头脑机灵些的终于忍不住,试探性问出口。

    “招个屁安!”另一个脾气火爆的猛地捶了他一下:“朝廷的话能信?当年淮州老曹寨怎么没的?就是信了北狄招安,放下刀枪出去,立马被围起来砍了个干净!”

    “咱们凭什么信他?就算他念旧,可他手下那些官呢?朝廷呢?”老匪放下布巾,忧心忡忡,“大哥,咱们这寨子能立这么久,一是靠这鬼见愁的芦苇荡,二是靠大家抱团,不跟官府打交道。一旦开了口子……”

    “我知道。”也是等他们吵嚷声稍歇,张伦才开口镇住他们:“所以,没得谈。”

    他站起来,牵动伤口,眉头拧紧,声音却提起:“从今天起,寨子加双岗,所有进出水道暗桩重新布置。盯梢往远处放,官道、河岔口,都给老子盯死了!囤粮、修械,备战。”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凶悍忧虑、或茫然的脸:“告诉兄弟们,北军要来硬的。怕的现在就拿点盘缠走,大哥我不拦着。留下的就把招子放亮,刀子磨快!幸守夷想吞了咱们,就得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李宿已听完石慎更详细的寨防汇报,舆图上,黑石寨周边已被标注了数个箭头和记号。

    路多此刻只庆幸,好在自己上次已经拉着几人商量了一番,心中隐约有结论:“将军,硬攻芦苇荡代价太大,我等私下议过,破局恐怕还得借火势,火不能烧城,烧芦苇总没问题?咱们调集火油、火箭,势头一起,任他什么迷宫水道,统统烧成白地,匪徒要么被烧死,要么被逼出巢穴,正好野战歼灭。此举干脆,也绝了后患。”

    李宿看路多,虽没什么表情,但路多却隐约读到了一丝失望,一时慌张起来,果然听见将军道:“张伦不是蠢人。你能想到火,他此刻已在寨周割防火带,挖引水暗沟,甚至将临近寨墙的芦苇浸湿。防的就是你这把火。”

    石慎才开口:“将军英明。”

    啧。给你能的,路多对同僚这时的表现并不很满意,心中轻啧一声,又绞尽脑汁想起来。

    ——

    “要我说,官军肯定放火!”汉子嚷道,“这天气、芦苇,不放火是傻子!大哥,咱们得赶紧把寨子周边的芦苇砍了,挖沟!多备水!”

    张伦抹了把脸上的酒渍,疼痛反叫人更清醒:“砍?来得及砍多少?你知道这片芦苇荡多大?”

    沉默片刻,张伦才定论:“防火是防不住的,只能减损。且关键不是防火,是防火之后。”他扫视屋内众人,“官军放火,无非两个目的。一是真指望一把火烧死咱们,二是借火势烟雾,掩护真正的杀招。幸守夷不是指望天火杀人的人,必定要借火搞鬼。”

    几人方才明白些许,又就此事交谈一番,张伦再次开口:“防火带要割,但不必全员扑上去。精锐弟兄分成三股,一股明面上防火救急,另外两股,一股给我盯死东南角那个旧水闸,另一股盯住西北边那片硬滩地。火起烟大时,都看看官军到底想往哪里伸爪子!”

    ——

    路多又道:“将军说得是,黑面狼肯定防着火,而且会猜咱们借火搞鬼。那……咱们就将计就计?”只是要怎么将计就计,其实他还没想好。

    李宿终于提醒他:“反其道行之。利用他的预推。我们要在哪里动手?主攻方向是何处?”

    “他既然料到火是虚招,肯定会盯着火起之后,咱们真正动手的方向。”路多的思路被逼着往深处走,“东南角水闸墙基不稳,西北硬滩地看似适合登陆,这两处他都可能重点防备。”

    幸英勋一击掌,立刻也有了想法,接上路多的话:“我知道了!火咱们照放,而且要放得看起来像是全力开辟进攻通道,把声势闹大,烟雾弄浓。黑面狼见状,必会更加确信火是佯攻,真招在后,从而把预留的精锐投向他认为的关键点,比如东南或西北。”

    石慎忽然开口:“实则,我军真正的主力攻击方向,既不选东南,也不选西北。”

    舒青追问:“那选哪里?”

    李宿再度出声提醒众人:“我与黑面狼打斗时,淤泥缠足。”

    ……

    众人沉默片刻,思忖许久,石慎也骤然想起:“将军所言极是,先前澄波军探过,如今正是枯水期,所以淤泥硬实,但丰水期时,受周围润泽,其实淤泥与沼泽无异。”

    都提醒到面前了!路多灵光乍现,手指向舆图上一条标记,“这!这条旧渠从东北向西南,斜穿芦苇荡,虽已淤塞,但渠床较高,底部坚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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