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160-170(第9/15页)
?”
可沉默一会儿,不想谢珩羽却轻轻答:“舅舅不是没用,舅舅哭是因为苦瓶子装满了。”
“……什么?”颜郜襄扭头看他,并不算很明白他的意思。
谢珩羽也已平复许多,吸了吸鼻子,答:“我小叔跟我说的。”
从前谢珩羽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这样多愁苦,难道他们日子都很难过?可是爹娘带他去看过流民,看着那些人没有衣服,没有吃的,他觉得那样的日子才更难过呢。所以谢珩羽回来后也这样劝小叔。他同小叔说:你不要成天难受啦,小叔。可以吃饱饭、穿暖衣,已经好过太多人啦。为什么还要这样呢?你想想他们,会不会好过一些。
小叔听过之后果然没有再掉眼泪,摸摸他的头,甚至颔首答:小玉儿,你说得对,他们很苦。
谢珩羽有些意外,并未想到自己的话这样轻易就被接受,而后听着小叔说:他们的苦,是肚子像被火烧,是骨头像被冰扎,是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开。那是天底下最直接、最痛的苦。
谢珩羽虽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但可以预想,嘴唇动了动。
“可知月寒日暖,来煎人寿?”他问。
谢珩羽答:“我会背,意思无非是时光无情。”
“可见你读书不认真,”小叔用手对他比划着,“人心像一个瓶子,你看到的那些流民,他们的瓶子大部分都用来装刚才说的那种苦,装得满满的。”
小叔还是看着他,眼睛里好像满溢着什么,快要完全流出,缓缓说:“而我的瓶子看起来是空的,或者只装了一点别人觉得不算什么的东西。可是它太薄太脆,只是轻轻一碰,”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做出相触的动作,让谢珩羽很容易想到是何情形:“就会裂开缝。”
听到此处,谢珩羽总算似懂非懂,反握着小叔的手。
小叔继续道:“别人觉得不算什么的东西,可能只是一句不好听的话,讨厌的眼神,一件想做却永远做不到的事,这些不会一笑而过,反而因为有裂缝,就直接顺着缝隙流进去。它们很轻,不像饿肚子那么重,但密密麻麻,时时刻刻存在,像沙子一样日积月累,慢慢地就把瓶子填满。”
谢珩羽仿佛恍然大悟:“噢,所以瓶子满了,就很难过,眼泪就溢出来了。难怪小叔总是那么难受。其实难过是一样的。”
谢珩羽还记得,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泪又落下来了。而后抱住自己,也和六舅舅一样,跟他说“对不起。”
这举动让谢珩羽觉得自己还是不那么懂,下意识摇头,却听小叔说:“所以不是我的苦比他们的更厉害,只是小叔的瓶子没有他们的瓶子那么结实。”他几乎哽咽:“流民的苦是山崩地裂,所有人都看得见。有些人则是水滴石穿,只有瓶子自己知道,它快要被滴穿。”
谢珩羽当即便慌了,手忙脚乱安慰小叔,可是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好在过了一会儿,小叔却松开他,还搂着他教他,告诉他为什么会有吃不饱饭的流民,为什么每个人之间差别这样大,他那天下午又学会了好多东西……小叔。他好想小叔。小叔真的不会再醒来了吗?
“所以,舅舅不是没有用,只是瓶子裂开了。”谢珩羽忍着要哭的感觉,终于同他说完了这些话。说罢,又伸出手,轻轻为舅舅擦掉脸上泪水:“舅舅哭出来,把瓶子空一空,也许会好一点。”
颜郜襄只不再说话,怔愣着出神,好久好久,才在公主的侍女察觉到情况赶来前缓缓开口:“是这样么……”
——
周围还是很阴森,然而端着那盏烛火,谢相呴却意外地更加沉静。燃烧之间,蜡油好像在中间汇聚成一片平静的、燃烧的湖。
火苗仍然在跳跃,周遭如何已经不重要,所有的声音、目光,或是种种规训,在这一刻都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谢相呴端着烛火,走到积满灰尘的帷幔前。上面一样绣着繁复的莲花,他记得似乎是象征超脱与清净?
这样的超脱与清净应当也容得下他?可是容不下也必须要容了。谢相呴微微眯起眼睛,而后手腕倾斜,烛火首先晃动,随后轻巧地触碰纠缠上帷幔的边缘。
火焰迟疑地闪烁一下,随即被注入魂魄一样,欢快且贪婪地向上蔓延开来,迅速吞噬着陈旧的布料,发出噼啪的轻响,仿佛积郁已久的愤懑终于得到了释放。
热浪扑面而来,谢相呴有些怕燎到头发,退后了两步,但火似乎也驱散了佛堂里那股难以言喻的霉味。
火光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发亮,常常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总是含着悲哀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映照着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越来越盛大的光明。
谢相呴并不恐慌,甚至不再觉得寒冷,膝盖还是疼。又缓缓将头发拢好,以免烧到,直到外面隐约传来了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走水了,小佛堂走水了!”
“三公子!三公子还在里面!”
谢相呴又将目光收回来,恍若没有听见。火已经蔓延开,连他背后都感觉热乎乎的,看着那尊金身的佛像。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悲悯或嘲讽的表情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带上了几分惊愕。
外面依旧吵嚷,他目光再往侧上方移,发现火已经蔓延到屋梁,烟也好大,遮得他快看不到,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好不容易费力再看清一些,火星正在四处往下掉,一角刚好落到他脚边,将他衣角都点燃。
火顿时窜上来,仿佛也要把他吞没,谢相呴终于轻轻笑了起来,可是没有原想的那么畅快,也没有那么憋闷,他笑容又凝滞下去,而后在灼烫中归于平静。
忽然又听到之前那道声音,谢相呴怔住。因为这次他听清楚了,原来在叫自己“亲亲”。
——
应逍之将今日的奏折奉上后,便自觉退到一旁,官家却只是草草扫过一眼,便问他,“幸守夷的呢。”
他既有此一问,应逍之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拿来幸守夷的折子打开呈上,果然很快便被随意扔开,“他竟已怠慢到折子都叫人代写。”
谁曾想官家会记住他的字。应逍之又上前理好折子,也并不帮幸守夷说什么好话,官家反而主动看向他,“你可知道些什么?”
应逍之方才微微抬眼,“谢家二郎病重,听说他一直守着,十几日未露面。”
官家闻言,眸光反而未敛,半晌才笑了,“他倒是情痴。”
说到此处,又夺回应逍之原本要收起的奏折,重新摊开,“非要与朕为难,朕叫他做的事情,一拖再拖,放肆!”
他情绪转变太快,这话又说得突然且莫名其妙,应逍之不敢再答话,官家依然兀自生气,“他倒是成全了他的情意,人尽皆知。可半点不曾守君臣忠义,叫朕还要等着他。北地失察已饶过了他,如今竟敢得寸进尺!”
哦,到此时应逍之终于品出了其中意味,原来是羡慕或嫉妒。是嫉妒自己却不能做到这份上,只能暗自接心上人回宫吗?还是羡慕他二人感情人人皆知,你们却只能暗度陈仓,套一层冠冕堂皇的君臣壳子?
由此愈加缄默,竟一言不发。
官家自然不满他的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