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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160-170(第14/15页)
略一迟疑,梅臻远眉头紧皱,还是开口:“枢密使应保全血脉。幸守夷。”
厅中顿时落针可闻。
那语气客气看似礼貌,写得也简单。根本琢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说算是猜谜也没个由头,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威胁的意味。只觉山雨欲来风满楼。
父母面面相觑,眼里都是迷茫,可是梅臻远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大概能读懂,或许李宿已经握住了祖父的把柄,而如今又出了什么事情?到要把他们往绝境里逼迫的程度?话到嘴边,也什么都说不出。
可是即便李宿不动手,官家也想要他们全家的命,也会拿李宿这把刀来砍他们。那是什么……结果已经注定,这封信只是区别于要将祖父的希望全部打消,还是愿意大发慈悲留他们一线火种而已。
他们可以怎么做?把这封信送到官家面前,然后弹劾李宿?可是大势已去,他敢这样直接地送进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难道还会担心一纸弹劾?
若李宿只是深陷困局,他们就是已身处地狱——给他们一个做踏脚石的机会而已。
梅少秋嘴唇已有些哆嗦,胸膛剧烈起伏着,连捂在膝上的手都在发抖。但他还是死死握住梅臻远的手,再度调节呼吸,半晌才咬着牙道:“臻远,祖父教过你的,马上去办。去,不要再坐视不理了!去,让那些北狄人,让他们去闹,”
说到这里,再没有力气,只得强行闭上嘴,他一双看不清任何东西的浑浊眼睛,盯着面前的亲人,仍旧在无声催促。
低眼看着风烛残年的祖父,梅臻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低头应了声,快步离去。
门扉一合,屋中只剩下老旧而迟缓的呼吸。梅少秋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起身,又像是喘不过气来。
第170章
久不见爹爹,颜郜襄立在下侧,却也没有小时候见他一眼就兴奋和满足的念头,只是依旧无精打采,神色恹恹。
官家看着与以往骄矜傲气全然不似的儿子,也沉默须臾,才开口问,“襄儿近日为何事烦心?爹爹看你自进殿起就眉头紧锁。”竟然是一副郁郁之象,没有从前的半点斗志了。
颜郜襄再度行礼,“孩儿叫爹爹忧心,实在不该。”心中却只觉得冷漠。自玉州过后,爹爹清算外公一脉的臣子,这父子亲情便如履薄冰,如今召见他,问东问西,怕不过也是要安排事情给他,叫他死心塌地为他做事而已。
是以根本不可能答实话,只说,“王妃近日身体不适,为她担心而已。”
“原是如此。”官家又思索片刻,竟然说,“襄儿不必为子嗣之事烦忧,民间说父母与孩子之间总有些缘分,有时不来,只因缘分未到。”
这倒叫颜郜襄彻底沉默住,心绪复杂,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外公和母妃于子嗣之事已催过他许多次,到爹爹这里,不想是这样的说法,细细品来,竟还有些宽慰的意思。
心中顿时有些酸楚,但很快又为自己这感动更加可笑,只将头垂低,答:“谢爹爹宽慰,儿臣记着。”
官家手不由扣在案上,才说,“你下去吧。去看看你母妃,她总是想着你。也替我去看看你皇祖母。”
颜郜襄满腹疑惑,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发问,只是要再行礼。未料官家又忽然问,“你觉得幸守夷此人如何?”
他不是您拿来刺我的刀吗?您该最清楚才是,怎么反倒问我他如何。
思索片刻,颜郜襄答,“此人能力突出,凡事出手必有结果。”
官家却问,“脾性如何?”
颜郜襄皱眉,“嫉恶如仇,正直刚强。”
“这么听来,他倒的确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颜郜襄不觉微微抿唇,有些迟疑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了。
这是什么意思?爹爹是在暗示他什么?疑惑地抬起眼,试探性看向官家,官家眼底无波无澜,颜郜襄只好苦思冥想,然后试探性给出一个回答,“……不过,他昔日在孩儿手下办事时,便多次顶撞孩儿,并不很守礼法。为达目的也有些偏激。这几年过去,不晓得军营是叫他更守规矩,还是更加狂妄。”
“你说的是,朕也发现了他这个毛病。”
如他所料,他并未答错,颜郜襄一时心中松了一口气,可眉头还是紧紧皱起,不知为何,总是不由自主如此,甚至为不该担心的人担心。难道又是和谢川明有关的事情吗?
官家才问,“你觉得该如何治他?”
颜郜襄答,“爹爹心中必已有了想法,儿臣不好干涉,且又愚笨,还是不说了。”
“但说无妨。”
这是一定要听他的意思了。颜郜襄将手握紧,答,“此人出身低微,看重权势,不若贬去他官职,打压其党羽,教其知晓收敛锋芒,低头认罪。”
在玉州时,李宿可以不顾他的打压,将他的警告置之不理,难道还能不畏惧左右万人之上、为江山主的爹爹?他如何也不信。
此时他好像终于察觉到爹爹召他前来的用意,心中却不再觉得悲凉,反而觉得畅快,就算被爹爹握在手里又如何?若能做刀刺穿李宿,他也乐意。寤寐求之。
官家听了,微微一笑,“其实他只从戎三年,却没有古来乱臣贼子那样的一手遮天。真正不顺从的人,不在明面上。”
只指尖轻轻在龙案上敲了几下,声音清脆,仿佛敲在六皇子的心上。颜郜襄眉目低垂,心下却渐渐明了。
要借他的口,定下幸守夷的罪名,却又不是要全然打死李宿,而是顺势清洗整个朝局。
颜郜襄压下所有思绪,抬眸,朝官家行了一个极规矩的礼,声音也沉稳了许多,不再复之前的颓丧:“爹爹今日所言,儿臣谨记。”
官家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笑容,道:“朕也安心。下去吧。”
颜郜襄低头应了,心下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步伐异常沉重,却还要装作正常。
幸守夷这把刀不顺手了,是吗?所以再来拿我。也不过是想让我做一把手中刀,等锋利时用,钝了便丢。
可偏偏,他连李宿都不如,无处可逃。
只是刚挪动几步,殿外便忽然有内侍快步奔来,颜郜襄看了内侍一眼,加快步伐走了出去,不想也不敢再多停留。待他彻底走出殿中,内侍上前行礼,低声禀报:“启禀官家,边关急报!”
这样巧。他刚下令去捉拿幸守夷,这会儿就有了急报。官家眉头一挑,“呈上来。”
内侍喘着气跪下,将折子呈上,看过其中内容后,官家脸色又起了变化。
北狄再度偷袭豳州,来势虽小,但对于目前的豳州而言,威胁却大。
并截获密信一封,信中内容,显然已与安都重臣勾结。
……
禁军来得声势并不算大,甚至都并未完全围住幸府,覃勉快步迈入府中,直接将刀扔在桌上,抱怨道,“老童分给我的好差事,叫我来抓你,我说我被你砍死了怎么办?老童说找官家禀报,总不算桩冤死的案子。”
也不管他们一干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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