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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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多以防她胡思乱想,连忙摆手辩解:“姑奶奶,您别瞎猜了,”往内间瞄一眼,见大将军已在主持大局,才将幸英勋拉得更远了些,很是谨慎地附在她耳边说了些话。

    幸英勋听后,眼中显然几分迷惑和怀疑,不免摇头:“你胡说些什么。不可能,哥哥一向以军务为重,才不会这么做。”

    “我的天我的娘我的地菩萨老爷!”路多压低声音惊忙解释:“末将哪敢胡说?别说咱们今日下午的集议,今晚还有安都权贵的宴请,将军本来都应下了,现在却连个人影都找不见,到时又如何交代?末将也是无法才求到您这里啊。”

    幸英勋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也隐约信了他的话,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出一步。又一会儿,轻松地摆摆手:“大惊小怪什么?应酬我替哥哥去就是,左右那群人说的奉承话也没几句真的。”

    路多紧随其后,解释道:“寻常权贵就罢了,可惜今晚十成十都是咱们主战的人,本就对将军在北方独揽……十分不满。好不容易得个缓和的机会,又有大事要发生,您说这,”话语声音越发小,戛然而止了。

    微微仰头看着外间云舒云卷,幸英勋何尝不知道这些。

    他们在北方作战时,有军功在身,暂掌杀伐之权,尚可以不理会这些,是以那时哥哥独断专行也不算什么。可是如今回了安都,这些往来便避无可避,至少也要表明态度,让在朝堂上支持他们的人安心。

    伯父身为镇北大将军,此等场合不能亲自出面,自己资历则尚且不够,又是女子,服众更难,仍需锻炼攀登,所以手握实权、身处高位也靠近官家的哥哥便是最佳话事人,哥哥定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之前才会一改先前的漠然和拒绝,应下这些集会邀请。

    现在恰好又遇到北方一干废物捣乱,内还有官家威压,众文官虎视眈眈,必定要去,可偏偏——若此时还表现倨傲,如何能安抚众人,维稳局面?

    什么时候不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幸英勋一阵头疼,眉头微蹙,回头看路多,定论:“那自然也还是我去,哥哥想来也有难言之隐。我们务必稳住局面,只能明天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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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暮色不知不觉已走,只剩下夜色。窗格子外的光彻底暗下去,屋内更显得闷。木梨香混着薄荷气,黏糊糊地缠在空气里。

    谢相呴的手还覆在李宿眼上,隔着这层不轻不厚的布料摸索,能觉出他眼睫偶尔细微的动。腰被李宿的手臂圈着,圈得很紧,骨头都有些痛,却又盖过了本身的病痛和药效的反噬,甚至奇异地让人享受安心。他微微动了动,更贴紧了些,侧脸挨着李宿。

    “郎君……”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那点刻意维持的轻快剥落将尽,安慰道:“郎君志向高远,必不会消沉,也必不会被这等虚无吞没。”

    “志向高远?”过去这样久,为令他安心,李宿始终没有扯开眼上的遮蔽,却答:“黄尘清水三山下,千年如走马。何况一人的所愿所想,不过一瞬尘光。亲亲有时会否也觉得这些太过虚无?”

    黑夜静谧又不安,他的手从谢相呴披散的长发里穿过,指腹擦过后颈,细微的颤动。微微偏过头,大概寻到谢相呴的耳廓,谢相呴却愣住了。

    寂静令他不安,他也很诧异。因李宿第一次对他表露这样消沉悲哀的意识。

    他疑心李宿到底遭遇何等沉重的打击,才会痛苦至此?竟完全在否决自己的一切。六皇子的刺激不至于如此,难道北方十分失利?一时心中再想不到其他,只是疼如刀割,收紧双臂搂抱住李宿脖颈,以自己面颊紧贴着他,以此想让他感受到片刻慰藉:“世事短如梦,其实……”我大概是没有闲暇去想这些。或许是没有机会去想这些。

    只是闭上眼睛,搭在李宿肩上的手更加执着,将头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着他面颊,缓缓到颈侧,汲取属于自己的熟悉的气息:“阿宿,郎君。明日阴晴未定。片时欢笑且相亲。在我看来,与你相守的每时每刻,便是我觉得存在于世间的真实和恒长。”

    黑暗成了暂时的屏障,隔开了窗外渐起的晚风或寥落。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在闷热的空气里交织。

    李宿并没有再回答。

    他这般依赖,李宿手掌缓缓抚过他单薄清瘦的脊背,脊骨在掌心下清晰可辨。不住低头吻他,一次又一次继续安抚。

    动作也依旧安抚且不容置疑,谢相呴闭着眼,任由那热度熨帖着皮肤,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不断蔓延的寒意和空洞,能暂且延缓他的痛楚。

    安都的夏还是那么热,汗水浸湿了两人紧贴的肌肤,黏腻不堪,却谁也不愿先分开。

    直到好久之后,李宿才主动问,“先前端进来的,又是避子药吗?”

    谢相呴笑,依旧是肯定:“是啊。”

    李宿提醒他,“可我们昨天没有。”

    谢相呴很快反应,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埋怨撒娇,“还不是因为你太急色,当初装得那么正人君子,结果现在次次来找人家都……我的侍女也习惯了嘛。况且万一一会儿要呢?”其实他也很想问,是不是因为已经得到,便不再珍惜?可此中答案,怕只有李宿知晓了。

    “是吗?”却听李宿反问。

    原来在他看来,是这样的吗。

    谢相呴不懂他的意思,此刻反而不敢轻易回答。

    又一阵安静,他好像听到哽咽的声音,但仰头看到李宿,发觉只是自己的错觉。听到李宿颔首道,“好,喝吧。我喂你吗?”

    “好啊。”谢相呴终于伸手,为他解下眼前抹肚。

    李宿端来药,半搂他在怀中,如从前一样,不紧不慢喂他喝完一碗药。等他放下药碗,谢相呴才重新开口,“那我可以问你吗?”

    李宿颔首。

    灯火下,他的面容并不太真切,反而有一层朦胧的光影。可是那双眼睛却沉幽难言,好像外界无声笼罩世界的黑,又好像如他所言,是黄昏之后无可抑制的消沉,看似吞噬,实则是同人一起无边无际地在黑中坠飘,直到再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谢相呴几乎难过到有些不敢与他对视,还是勉强笑着,故作轻松以手指勾住他衣襟,“为什么这么难过呢?告诉我吧,好不好?”

    李宿微微垂眼,与他对视着。今夜他所流露出的一切都极为罕见,药劲立竿见影,他好像立刻有了精神,谢相呴焦灼又苦楚地等着他的回答,手指摹过李宿鼻尖,笑着催促:“快说嘛。”

    手却骤然被李宿抓住,然后再度被拢入怀中,谢相呴更加琢磨不透,只身体被拥得太紧,甚至发疼。他只得抚摸李宿的脊背,妄图叫他好受些,彼时彼刻,却终于听到李宿的回答:“是我错了。”

    ——

    夜宴灯火煌煌,丝竹靡靡。席间觥筹交错,看似一派和乐融融。

    幸英勋身着常服,利落端坐,其实眉间隐现紧绷,好在断眉的凶戾能勉强掩饰这些情绪,让她看上去从容不迫。

    宴上都是主战的熟人,她大多认得,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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