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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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见凶狠和放纵,颜郜襄彻底怔住,这次手已彻底从谢相呴背上落下。

    谢相呴将衣襟拉起,整理好穿着,低下头强忍抽噎,“殿下是不信我吗?”

    颜郜襄仍然不可置信,只觉耳边一片嗡鸣,甚至什么都快要听不清。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冒起密密麻麻的黑点或者金星,该如何肯定?片刻后才极慢地摇头:“不……我信你。他就是这样的,”说到此处,喉头哽住,用了极大力气,才重新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侧头看回谢相呴,还是不禁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相呴梨花带雨,愁眉不展,眼神还有些后怕,“昨夜我们同窗相聚,我与他坐在一侧,他那时便常常看着我,可是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换了位置。之后行酒令,他仗着自己是昭武将军,不断以势压人,我无法推辞,便不小心喝醉了,再醒来便是被他压着做那种事——”说到此处,再度抽噎,半个字也落不下去。

    颜郜襄头脑仿佛要炸开一般,也再听不下去:“混账!混账!”他气得深吸一口气,“本宫一定替你做主!”

    可是,脑中却还是不由莫名其妙的,存着其他的心思。若他真的对谢相呴那样了,那三年前在玉州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又是谁?他口口声声的心有所属,究竟又是谁?

    ……但无论真真假假,自己都始终是一个笑话。

    思及此处,颜郜襄怒而拍桌,手太过用力,涨红到要出血,呼吸也因此变得更急促,复又再骂:“他疯了!本宫要他的命!”

    大概是他太过激动,谢相呴肩膀微缩,不敢再看他,手却死死抓住他衣袖:“还请殿下不要将此事外传,求求殿下,”说到此处又复哽咽,哭声才叫颜郜襄怒火稍息,心中却还是不能平静,要安抚谢相呴时,才发觉自己手有些微抖:“你不用担心,你可有喜欢的人?本宫直接请旨为你们赐婚,谁敢拒绝?”

    怕是你也做不得他的主。因为他那样坚决。

    仔细想想,因为从前的旧情或现有的美貌,又或是自己撒娇卖痴,李宿的目光或许还能偶尔落在自己身上,但只一瞬,就会掠去更旷阔更遥远的天地。

    想到此处,谢相呴的心跳好像都停止,而后是更剧烈的痛楚,像将胸膛都生生撕开,直接取出心肺一般。他只可以暂且靠近颜郜襄,不住摇头。

    察觉到他的颤抖和蜷缩,颜郜襄更不知所措,只是更急促得拍着他的背,想安抚他,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恨自己这个时候这么笨嘴拙舌,试探问道:“告诉我。告诉我吧?”

    为他的真挚怔愣一瞬,谢相呴抗拒地抱住自己双臂,可是头依旧抵在颜郜襄肩上,极力压抑着哭泣,交替着深呼吸,真情又压过假意,天人交战:“我好痛!很痛……好冷,”我不想、我不想被抛下。

    只有凉意。只有寂寞。不想再回到噩梦,不想再有那种感受。

    他甚至愿意自我安慰,就算对于李宿而言,他已变成次要的,他都可以忍耐接受。

    可为什么,心还是痛成这样?为什么他还是忍不住去期待?

    他的剧烈反应又引得颜郜襄一阵慌忙,颜郜襄默住,而后紧紧将他搂住,好像抱住小时候歇斯底里哭泣,却没有人理会的自己:“本命自会帮你,自会让幸守夷付出代价!”

    伸手一边轻轻拍着谢相呴的背,一边咬牙低声道:“没有人抛下你,谁敢抛下你?本宫杀了他。”

    “我没有……”谢相呴终是缓缓摇头,泪水自鼻梁处缓缓滑落,落在白瓷一般的面颊上,他发丝遮在眉眼上,嘴唇轻微撬动起来,仿佛在笑,唇却缓缓张开,将这种似笑非笑的意思压下,答:“殿下,我没有喜欢的人。”

    “那本宫娶你!本宫自会护住你。”颜郜襄斩钉截铁答。

    一只凉凉的手却搭在他手背上,轻轻将他怀抱卸开,不解地低头看去,谢相呴已在缓缓擦去眼泪,这回真的对他露出了如常的笑容:“殿下这般情意,我很是感激。不过我无意搅扰殿下后院和睦,所求不过一事。”

    颜郜襄立刻道:“你说。本宫自然帮你。”

    未擦净的泪珠不知是光影自格窗打断洒下的细碎,还是美人独有的装饰,叫他原先的憔悴都被洗得楚楚动人,以至于所掩藏的惊心动魄的算计也不能被人察觉,声音却仍然柔和:

    “我只要幸守夷一无所有,像当初那样。”

    让他变回李宿。

    让他回到我身边。

    第117章

    确认已安抚他至平静,颜郜襄方才离开。谢相呴擦去了面上眼泪,平静地令人备水沐浴。

    褪去身上衣物,靠坐在浴桶中,身后侍女帮他将头发打湿,细细地清洗。他则拿起水精照子,透过那些凝在表面的水珠看自己的模样。

    手指点在那些星星点点的痕迹上,顺着肌肤连接滑动,片刻之后,手臂才重新垂入水中。

    侍女的手正柔柔地洗着他的发尾,听到水声抬眼,目光却不小心瞥到他脖颈下的痕迹,忙垂下眼去,欲言又止。但恍惚之间,又听见谢相呴轻松地哼起什么曲子来。

    声音轻轻的,散在满是热雾的浴室中,只是听着声音,都能感受到他的开心。这的确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侍女顿时更加不解,认认真真将他头发洗净。

    直至隔得不远不近,都能嗅到他发间淡淡的木樨香气,方才来用丝绵细细擦干他发丝。出声问:“公子今日心情很好吗?”

    谢相呴“嗯”地应了一声,重新睁开眼睛,安静半晌,又重新念起诗:“深浅檐花千万枝,碧纱窗外啭黄鹂。残妆含泪下帘坐,尽日伤春春不知。”

    声调很轻很慢,侧头问她,“这诗好吗?”

    侍女理解了一会儿,才摇头:“不好呢,春天那么美,又慢慢变暖和了,怎么会伤春呢?”看着谢相呴神色,又补了一句,“而且现在都入夏了嘛。”

    “是啊。”谢相呴沉默片刻,才道:“虽然已经过去,但四季轮回,总会回来。再现之时,勿负春光才好。”

    ——

    步入屋中时,幸英勋已经有些冒汗。安都又热又潮,闷得厉害,但一推开帘子,木梨花的芬芳混着薄荷的清凉便萦绕近前,将她包围其中,她不由深深嗅闻。

    又看到周围的摆设已经天差地别,雅致得不像一个武将的居所,但除了增加的物件之外,哥哥寻常的摆设还有文书却未挪动分毫,全然不影响他办公,能看出布置人的用心。

    谢相呴原本正令人调整一处座屏的摆放,只为不挡李宿平日的光线,又能自窗看向内里时做些遮挡,还能造出景内景,见她到来,微微一笑:“英勋。”

    待在这样用心布置的居所里,反而心情都会变好,幸英勋看了又看,都有些愣住,才想起拿一方绣着荷花的新丝帕去擦汗,而后问好:“谢哥哥。”还是忍不住环视一圈,“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嘛。”

    “是吗。”谢相呴终于满意座屏的摆放,侧身在桌前坐下,“希望他会喜欢。”

    “他肯定会喜欢的!”幸英勋却已经在他面前坐下,凑近看他神情,犹豫一下还是解释,决心抛却其他试探:“……谢哥哥,其实我是来向你请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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