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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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颜穆珍感受到他身体微微颤动,忙问:“是不是官家斥责你了?”

    谢川杉摇头。

    颜穆珍不解,反而拍拍他背:“那你这是怎么了?”

    却听驸马闷闷回:“你管他做什么?他那一堆烂桃花,从小到大没断过,砍都砍不完!要是你真的不好了,你让我和小玉儿怎么办?”

    颜穆珍轻啧一声,退开怀抱,手掌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嘴,正想再打一下,却见他眼睛红红的,立刻心软了,将手收回:“自己弟弟呢,就不心疼?还说这些昏话。我总要护着,又不是他的错。”

    谢川杉垂下眼,说:“那也不能让你这么伤身……”

    “他已经极力瞒着了,独自受了这么多委屈,不是小玉儿贪玩,我还不知道。”颜穆珍歪头看他,“好了,真哭啦?”

    “没有。”谢川杉擦擦眼睛,别过头去,“我让他走了,我陪你好好休息会儿,少担心外头的事。”

    “行。”颜穆珍闭上眼,又忍不住笑,“睡吧睡吧,别哭了。”

    ——

    谢相呴在公主府待了一整夜,直到上午官家来看公主,他方才被兄长叫回府里歇下,洗漱过后,却没有困意,湿着头发坐在窗边,想到公主苍白的脸,他不由握紧手。

    贤王虽有野心,但尚未成势,自己若想杀了他,至多四处借力多些周旋,应当不算太难。只是不清楚在官家心中,贤王到底是何地位,不知道该借哪把刀……正思忖间,帮他递信锁信的小厮来了:“公子,门房那边——”

    谢相呴见了他,思绪被打断,才想起别的事,开门见山,“这件事你就不要写给他了。”

    小厮愣住,不明所以:“啊?小人不明白……”

    “我知道,他让你写我的事。”见他此时还装糊涂,谢相呴不由埋怨:“不然为何每次只让你锁信递信,还不是为了方便你的差事?”

    不知道公子是何时发现的。小厮一阵心虚,低下头,顿时不好再说话了。

    “听我的。”谢相呴只想快点解决贤王,不想再节外生枝,也不想再让更多人为他牵挂,甚至都不敢想李宿听了这些事是何反应:“你上次给他写信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写贤王的。”

    公子都这样说了,小厮不敢隐瞒,答:“小人只写了贤王送礼的事,后来的还没来得及……”

    谢相呴松了一口气,立刻吩咐,“那就不要写了,关于贤王的任何事都守好,就当没有发生。不然我就反咬你一口,说你对我不轨。”

    看着小厮面上愕然的神色,谢相呴想,这招虽烂,从小到大却一直都很好用,才继续道:“捡点好事说与他听吧。就写我和俞三公子一起去了灵乐古寺,玩得开心。信发出去前,记得给我看看。”

    ————————

    是好事。

    第105章

    六皇子妃原本正喝着药,见他忽然进来,只得匆匆将药放下,迎上前去:“殿下。”

    颜郜襄摆摆手,神色却有些灰败:“你坐吧。”

    待她真的坐下,颜郜襄的目光却又不觉移到她小腹上,片刻后又焦躁地别过头去,看向一旁。

    他和王妃已经成婚三年,也纳了秦侧妃两年,却一点子嗣的消息也没有,今日进宫,母妃催得厉害,好不容易抽出空去看外公,却又告诉他——

    颜郜襄闭上眼睛,半躺在椅上,“王妃近来忙吗?”

    “一切如常。”王妃并不弯弯绕绕,直接问他:“殿下可是有什么话想说?或是有什么事情要叮嘱妾身?”

    “嗯……”他沉默着,思忖着,嗓子却发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有勇气拿下遮住脸的手,认认真真看王妃一眼,却被她脸上万年不变的笑意猛地刺了一下,像冰锥猛然砸落一般。愣了半晌,才别过头去,平静地说:“官家要召幸家父子回安都了。”

    “原来如此。”王妃就像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一般,点头应下:“虽然先前……但如今他们很受官家器重,倒不好轻视,臣妾自然会备下礼物。殿下可有什么要额外吩咐的?或是觉得不妥?”

    “没有。”她很冷静,也是睿智的。她没有错,她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问题。

    颜郜襄撑着椅子起身,“本宫不扰你了。”

    ……

    离开王妃的住所,回到自己的书房重新躺下,心里却没有因此好受半分。

    母妃的急切,外公的忧心,王妃的漠视,一层层逼近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又下意识去捂住眼睛,想要遮挡住一切,侍从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如常入内禀报:“殿下,谢三公子来了。”

    颜郜襄一时愣住,好像脑中一切忧思都被一阵忽如其来的乐声散去。侧头看去,不知开心更多,还是别的什么更甚,只问:“你说谢川明?他来做什么?”

    侍从也呆住了,无措地看看左右,才小声回:“不是您先前下了帖子,请他来赏乐吗?”

    颜郜襄再度怔住,低下眼睛,却不禁露出一个笑容,“快请他来,”又呵斥:“还不快请他进来!傻愣着做什么?”

    这样又悲又喜又怒,肝火难压,十分难受。但真正看到他款步入内,周围好像都明亮了,心情也是。

    颜郜襄撑头坐着,不由自主看向他带的琵琶,“国手今日愿弹些什么?本宫像湖里的鱼儿,每天盼饵料一样盼着你的琴音。”

    ……他说话的确叫人不好意思。

    谢相呴低头笑笑,在他面前坐下,抱起琵琶,“我自己胡乱编了曲《寄夜行》,还未弹给旁人听过——”抬眼看他:“殿下要听吗?”

    “听。”听到是他自己作的曲子,颜郜襄顿时打起精神来,正襟危坐,“本宫的耳朵真有福气。”他已想听很久了。

    于是谢相呴不再多言,低头拨弄琵琶。

    泛音做引,清冷的琵琶音落下,明明是无风的黄昏,那么闷热,却如风拂檐角,月色静静流泻。

    渐渐转作慢板,指尖轻拢慢捻,音色婉转,似夜雨滴落。偶有断音,踟蹰未定,亦如深思的低喃、将哭不哭的哽咽。

    颜郜襄垂下眼睛,不觉被他引入这样的愁绪,心思越飘越远,神游天外,直至突然一串急促的轮指,打破夜的沉寂,像是有人忽然抽手,转身看向前路。

    他听着曲子,嘴唇张合,久久不能语。恍若又想到什么,但片刻后还是不禁问:“夜行……可有人先离去?”

    小时,母妃将他一个人扔在宫殿里,喝着药大叫时,他也是这样心情。

    谢相呴垂眸,修长指尖仍搭在琴弦上,缓缓拨弄出一声轻响,似答非答。音色归于平静,最后几记像是远方的钟声,长夜无边,人却不知去往何处。

    不觉又安静许久,这次他没有再继续夸赞,而是忽然问谢相呴:“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倒想弹琴为你和音。”

    并未想到他会提起这种要求,但谢相呴并未拒绝,果断应下:“好。”

    ……

    一阵沉默,颜郜襄眼底却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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