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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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当场直接怒骂一通。”

    “这种事,又蠢又坏。”谢相呴微微摇头,走到窗边坐下,这屋子僻静,采光却很好,即便不开窗,整间屋子也很透亮。推开窗,便是一树玉堂春,洁白如雪,芬香宜人。

    “更稀奇的是,这玉州派了一个参军和一个通判,分别去接两位殿下,知州却不露面。”

    金步同样颇为陌生,回话时也打量着房屋。这屋内布置颇为雅致,书案,小几上的摆件都精巧有趣,小香炉已经燃着,是常用的沉香,书架也放着公子惯来爱读的书,侧边挂的书画亦然,一角还摆了琴架,三弦、七弦皆有,斜放一只琵琶,多少符合谢相呴的喜好。

    其余铺设都是淡淡素色,倒和在侯府的住处有六分相似,且他们都知晓,不过在这里暂住几月而已,却能布置如此,看得出来十分用心。

    “有这样一群人,难怪能将玉州搅成这样。”谢相呴望向窗外:“不去住二皇子安排的地方了,就在这里吧。”

    金步笑,他倒也更喜欢这边安排的间房,宽敞又舒适:“那小人就说公子早有安排?”

    “随意,殿下不会在意这些小事。”谢相呴拿出被压在行囊里许久的布狐狸,帮它整理好耳朵,又伸出手指点点它的鼻子,不由轻笑:“……只有他会对我这么上心。”

    说罢才将布狐狸放到一旁:“现在还早呢,估计要晚些殿下才能来消息,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金步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解:“说来,李公子似乎也一直在安都,竟然能在玉州有这等手笔……”他心思细密,来时路上已打听过,如今四处汛灾,城内物价高涨,这个地段的宅子可不便宜。

    谢相呴低眸:“或许我真的不算了解他吧。”

    ——

    玉州府衙,来往服侍的小厮大多安静,不敢多话,仿佛有一层阴云压在头上。

    一场雨又下完,幸而河道已经疏通了些,不至于再涨水淹人,只是周围潮湿压闷,还带着入春的寒气。

    一个杂役端来水盆,小心擦拭着立在大堂南面的戒石铭,上书“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将其上雨珠都擦走,擦拭得亮锃锃明堂堂,方才收手离开。

    过了正厅,脊顶庄严,更不敢发出一点响动,又绕到后堂,一旁的间房正煮着茶,咕噜噜冒着热气。

    玉州知州杜玖集已是年近五十的人了,熬了几个大夜,此时倚靠在案前,神色憔悴,半张半和着眼睛,听着面前人的汇报。

    “……综上,府库余粮两千零七十石,”林潭淳合上手中册子,道:“若勉强分下去,只能撑三日不到。”

    闻言,杜知州彻底合上沉重的眼皮:“那些富户乡绅还能出多少?”

    林潭淳略略低眼,答:“一千石不到。”

    杜知州喉咙中挤出压抑的闷笑,轻蔑的嘲讽意味十足:“怎么,这时不捐出来,等着朝廷来一个个抄家吗?卷高价逼死百姓的时候,怎不见他们在价格上抠搜这些?这会儿还敢精打细算?”

    林潭淳听了这极尽阴阳怪气又难听至极的话,却也不生气,只是负手到身后:“大人言重了,我们这些卑贱商户,即便有心,也只能尽些绵薄之力,皇恩浩荡、地方父母官,才是百姓依仗。”

    话音一落,杜玖集猛然睁开眼,紧紧盯着林潭淳,林潭淳却只低下眼去。二人正僵持见,却见衙门的一书吏引了二人进来,声音不小,介绍:“二位请,我们知州大人还忙着公事呢。”

    闻言,林潭淳将册子收入袖中,退至一旁,杜知州却站起,见一个青年和一个少年前来。青年贵气非凡,眉目凌厉,毫不掩饰审视之意,少年则跟在略后的位置,五官俊挺,气度沉稳,有莫名的肃杀之气,却看不出其心意,城府深沉。

    杜知州心中大概猜出来人的身份,再往后扫一眼,见恹恹跟在身后的通判,便也心知肚明了:“下官忙于公务,未能亲自前去迎接殿下,请殿下勿怪。”

    “怎会,”颜郜襄撩开袍子,直接在主座上坐下,毫不客套,直接发问:“礼数就免了,赈灾要紧。本宫听说杜知州正在谈粮食的事,不知谈到哪一步了?也叫本宫听听,看看能帮到什么。”

    杜知州不动声色地扫了林潭淳一眼,见他仍然低着眼,便答话道:“回殿下,因汛灾一事百姓原先的房屋、粮食,多被汛灾摧毁,刚种下的粮田也被全然淹没。臣与其余同僚拟出方案,先疏通河道,防止瘟疫,再派河道衙门的人清渠,以便百姓还能及时耕种,以防后患。”

    说罢前情,才进入正题:“但因施行都需要时日,但百姓却已无粮可吃,府库余粮也不多,臣如何不着急?便请来玉州富商代表——”说罢手示意向林潭淳:“便是这位玉州城中松山商行的林老板,与他商量捐粮事宜。”

    颜郜襄细听着,本只随意扫视过那商人一眼,却又想起什么,复又仔仔细细打量起那人来,林老板也立刻上前见礼:“草民见过皇子殿下。”

    李宿将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也细细看过这林老板,他约莫而立的年纪,身形适中偏胖,只看五官倒显得老实敦厚。

    “起来吧,”颜郜襄收回目光,微微点了下头:“玉州府衙的治水方略已送到朝廷,本宫都看过了,处理得宜,倒没什么问题,但有一事,本宫不得不问你这知州。”

    说到此处,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冰冷许多:“早在玉州上报灾情时,朝廷就已经差户部拨送了足数的钱粮,记录清晰,怎么到了你这玉州,钱粮就不够了?百姓还要挨饿,要逃到安都去?”

    玉州府衙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颜郜襄的质问不留情面,太过犀利,令杜知州一时不敢轻易开口。

    但到底浸淫官场许久,杜玖集很快反应过来,稍稍弯腰,拱手答道:“殿下明鉴,此事确实令人惭愧。但灾情严重,钱粮运抵玉州时已经消耗大半。河道修缮、疫病防治等一系列开销巨大,加之汛灾期间百姓抢粮逃荒,其中不知多少贼民愚民,妨碍府衙赈灾,导致玉州难以恢复。”

    李宿听到此话,不由皱眉,紧盯着杜知州,杜知州浑然未觉,继续道:“臣虽尽力,但玉州底子薄,实在难以为继。”

    颜郜襄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冷笑斥责:“修河疏渠本宫可以理解,瘟疫防治也是当务之急,可一群手无寸铁之力的百姓抢粮?他们能抢多少,你当本宫是傻子任你忽悠吗!这等事竟还闹到朝廷耳中,地方治下出了问题,不该由你这父母官负责吗?休要推脱!”

    杜知州诧异一瞬,而后忙低头应道:“殿下教训的是。但臣也正为此事日夜忧虑,愿解决赈灾一时后自请革职,绝无推脱之意。”

    “哼,”颜郜襄并不满意他的敷衍,心火直冒。

    “杜知州久坐高堂,怕已不懂百姓的想法。所以一味将百姓的苦楚关在公文案牍之外。”李宿收回目光,不再看杜知州,神色也恢复如常,道:“殿下不妨让这位林老板说说。”

    听他出声刺人,颜郜襄心情又好多了,方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潭淳,“你既是玉州的富商代表,那便说说看,你们这些地方上的富绅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推三阻四?依你这个外人来看,朝廷拨的钱粮到哪里去了?”

    林潭淳闻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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