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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40-50(第13/17页)
那你可曾想过,自己身处何地,究竟该如何行事?又将殿下置于何处?”
今日骤然被李宿这么实打实地狠敲数下,他早有些经受不住,干脆直接下定论:“何必再辩?你既然已悖逆殿下心意,罔顾殿下对你的信任,便是——”
“够了。”话被打断。
颜郜襄听着他们打太极,烦躁更甚,一面被李宿不慌不忙的态度激怒到极点,一面却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但还是不肯承认,也不愿承认,更不想确认,质问李宿:“依你所言,倒是本宫的错了?”
魏书陈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恨不得飞上去堵住李宿的嘴。
可是——
李宿直白答:“是。”
“放肆!”颜郜襄直接拍案而起,上前拎住李宿的衣襟,怒瞪着他:“你最好掂量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
魏书陈见状,连忙告罪:“殿下!”
李宿平视着他,刚要回答,却忽然想起来,谢相呴也不喜欢颜郜襄身上的味道,所以他不想沾染。
于是径直拿开了颜郜襄的手,自行站开两步,反问:“小人知道,但殿下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一针见血。有如深沉夜空中的一声回响,他的声音无波无澜,却自然的有力而冷冽,穿透一切纷扰直击人心。颜郜襄一时间愣住。
他一点都不怕自己,还四两拨千斤地拿开自己的手。
明明自己是天潢贵胄,可以要了他的命,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无所有,还要自称小人,可是他凭什么这么不卑不亢,这么无所畏惧?凭什么……
余光瞥到已经跪下的魏书陈,再看一眼李宿,他直直站在那里,无可撼动。
颜郜襄忽然觉得,魏书陈私下骂得很对,李宿就是一柄四面都是锋芒的刀,无论是谁,他都锐利相对,冷静果敢,水火难侵。
从始至终,所有人都哄着他、顺着他,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爹爹都要逗他两句。但凡自己一时烦躁下命令的时候,他肯放软一点劝劝自己呢?但凡李宿在对自己冷漠的态度里,可以拿出一丝耐心来呢?那自己一定会因他所动摇的,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
“你敢……”颜郜襄的愣神只持续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愤怒,“你好大的自信。”
“时势、事实都如此。”李宿依旧如常:“已成定局,我所能说的,已全部说与殿下。殿下若还是不信,可与淑妃娘娘商议。”
安静一阵,颜郜襄直接转身:“好!本宫现在就进宫。”他这话绝不是气话,李宿妨碍了他和外公之间的感情,又当面骂他,还让魏书陈在旁边看着,李宿最好祈祷他不是自作聪明,否则他绝对不会放过李宿!绝对。
“要是母妃与本宫意思一样,那你死定了。”
魏书陈闻言,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只觉殿下真是越发阴晴不定,但也连忙笨拙地站起,追随出去,路过李宿身边时,还不忘道:“小李,你自求多福吧。”
李宿不答,但出门便刚好迎上宫中内侍前来。
如此速度,倒是连进宫都不必了。
颜郜襄已在与对方寒暄,并不掩饰自己的不快,显然对方是亲近之人:“可是母妃召我入宫?”
内侍摇头,一面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笺:“今日娘娘与官家一并用了午膳,伴驾许久。闲聊之间提到殿下,娘娘思念,便叫臣来问安。”
颜郜襄立刻警觉起来,慢条斯理接过信,同时打开,问:“哦?母妃有没有旁的话要说?”
内侍收下打点的银两,颔首:“淑妃娘娘说,殿下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但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复也。”
颜郜襄的手顿住,不由回头看李宿一眼,却并未从他神色上看出任何变化,所以最后只颔首:“本宫知道了。”
魏书陈也是骤然一惊,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颜郜襄手中的信,几乎要将它盯出个洞来,直到颜郜襄终于完全拆开信笺——
颜郜襄的面色由阴转铁青,手都不自觉攥紧,因为烦躁,他甚至忍不住将信拿开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终于在再不能进一步时,却渐渐转为扭曲,而后手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好久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
看一眼李宿,他又看一眼信中内容,眉眼逐渐有些别扭。
颜郜襄缓缓收起信笺,心虚不已。
李宿一言不发。
颜郜襄轻咳两声,试图缓和。
李宿无动于衷。
颜郜襄仍然拉不下脸,但还是先将内侍送了回去。
事已至此,魏书陈哪还有不明白的,又是惊诧,又是不甘,但最终只能屏息凝神,狠狠闭目,已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此时,颜郜襄终于回过头来:“好了,”他勉强收敛起不自然,还有三分未散尽的烦躁郁闷,走到李宿身边,终于还是强行放缓声音,尽量柔和问:“……你怎么知道爹爹的心思的?”
李宿才答:“小人不知道。”
看他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也没有被冤枉的委屈,反而平静无波,从始至终,都是如此。想到李宿的性子,颜郜襄将怒气压了又压,最终才屈辱地吐出几个字,尽量让声音温和:“好,是本宫不对,今日错怪你了。”
幸好李宿没有真的依他所言去拦住李瑞!想到此处,再想想母妃的信,颜郜襄也有些心有余悸,还有丝丝后怕,心情不由更复杂。
李宿不语,反而看向魏书陈。
“还不快去换了你这一身衣服!”颜郜襄看到他就烦,发完脾气,直至魏书陈忙不迭滚了,才又缓了缓,继续问李宿:“这事,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赏赐?”
原以为李宿又要推辞,不想这次李宿却点头了:“小人确实有事要拜托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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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细雨不歇,安都城万户灯火,夜未央。
栏杆边的白花沾了湿意,怯怯收敛起瓣,微微垂头,只留下若隐若现的香气,谢相呴枕在他膝上,就望着这般夜景听了好久的雨声。
一只手伸来,为他拢了拢滑落在肩的披风,谢相呴正好顺势抓住那只手,听到他问:“你怎么发现官家心思的?”
“今年春宴对于安国公府子弟的赏赐上,官家已经隐隐表示过不满。”谢相呴用手指在他掌心画圈,道:“而且你细想,那日官家夸赞肖嘉佑孝顺,是如何说的?”
李宿回忆片刻:“至孝之行,安亲为上……是明德马皇后所言。”
谢相呴轻轻“嗯”了一声:“夸赞孝行的话这样多,官家何以就捡了这句来说?一是提醒肖氏已是‘禄位重叠’,当心‘其根必伤’,第二想来,便是借明德皇后与外戚之故提醒诸位皇子了。”
说到此时,他才仰头看他,发觉李宿也正低头望自己,面上有轻微的笑意:“是你观察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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