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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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大齐兵器已是精良,屡战屡败更多是军制问题,但这种枪通常都有七尺高,重十斤左右,寻常人拿不动,但北狄人高大,可操纵自如,再以此枪杀敌,更为所向披靡。

    “你拿这个。”童皓将长枪递给他,李宿接过,重量立刻全部压在掌心,但他很快完全适应,起势看向童皓。

    童皓则快速取了一柄木制环子枪,二话不说,便直接刺向李宿:“同我对打。开始了!”

    李宿借枪身转让,避开他迎面刺来一击,因不甚熟练,倒被枪力反推,不觉后退一步,站入雨中。

    “握枪要稳!”童皓呵道。

    李宿立刻摒除了雨丝的干扰,紧握长枪,专注于应付童皓的攻击。

    雨中的枪头经过洗濯,更显银光,童皓跳入雨中,再度跃起向他刺来,李宿已经逐渐拿了上手,虽然吃力,但仍快速以枪身相挡,而后侧身回探,转变枪头相对,开始反击。

    “身法灵活,不错。”童皓一面闪避,一面夸赞,因李宿年少,接连戳刺反击以有些吃力,手臂都有些发抖,他抓住时机,重新破局回攻,同时提醒:“呼吸配合,蓄力、发力!”

    李宿立刻依照他的指令行事,接连退步间手臂又渐渐有了力气。

    雨将二人全身尽数淋湿,但周身自有一股热流因习武快速涌出,充斥四肢,竟丝毫不觉得寒冷。至于久持长枪,虽仍觉吃力,可顺着童皓的指导而行,反而越战越觉妙不可言,仿佛人与整杆长枪渐渐融合,便做他的一只会伸长、反探、穿刺的手,为他所用。

    “既能刺击,也可回收,更能再击。”童皓问:“一张一弛之间,可感受到了该如何掌握?”

    看着手中枪,已分不清满脸究竟是汗还是雨水,李宿重重颔首,忽地集中力气,猛然挪身刺向童皓。童皓躲开,回击,他便再进、再击,枪头忽左忽右,如毒虺吐信,却在力道降至时骤增威势,骤变作猛虎下山、青龙出海。

    “甚好!”童皓笑,以绝对的力气侧抵住这一击:“悟性极佳,幸景彰没有挑错人。”

    李宿因这一挡连退三步,靠枪支撑才并未倒下。身体已经急速喘气,到这时终于觉察到力竭,但听到童皓这句话,他神色还是顿时放松:“谢童指挥使指导。”

    说罢,不由仰头去看手中长枪。雨丝屡屡砸到枪头,却被坚硬地弹开,化作四溅的水雾,无怪乎枪为诸器之王,以诸器遇枪立败也。

    “从此以后,你可以练枪了。若有疑问,留话于府上小厮,我得空便会教你。”童皓放回环子枪,又道:“案上的盒子,是幸景彰留给你的东西,这么久过去了,也给他写信吧。”

    李宿眼瞳微张,而后露出一个很浅、却十足真的笑容。

    童皓看在眼底,摆了摆手:“去吧。”

    李宿还未换下湿衣,便先打开了锦盒。

    里面放着两只护腕,黑铁所制,看起来十分古朴,并没什么花样,但细细看去,护腕上却有一片小小的卡扣,接在掌心,只要伸出手指拨开,护腕中的一个连接便会无声打开,露出藏在其中锋利的刀刃,虽然短,但很是坚|硬锐利,看来是幸将军送给他防身的。

    再看信中内容,的确如此,说是北方工匠新制出的一匹暗器,大多用以给探子防身,精炼成钢,虽没有削铁如泥那样夸张,但也锐不可当。

    李宿拿起护腕,很快便绑了上去,这时才发觉,除却一封幸将军留下的信,还有一封幸英勋留下的。

    她的字迹还算不上特别端正,但一笔一划都极其认真,李宿一字一句看完,只是握着那几张纸,不由愣怔好久。

    又请童府的小厮帮自己拿了笔墨纸砚,因还是没有换下衣服,便干脆站着写信。

    其实他早前也想过给幸将军写信,问候一下幸大人和幸妹妹,但罗姐姐叫他先多识得几个字,幸将军见了也会更高兴,不知不觉到了今日,已攒了许多话想说。等信送出去时,天都黑了,李宿身上的衣服竟也干了一半。

    第二日,李吉星并没有来学堂,李吉星不在,他多备下的那一份课业自然也不用撕掉。

    肖嘉佑到时,见他的课业稀奇地规规整整摆在桌上,立刻近前:“贤弟,能否看看你的课业?”

    李宿颔首,将课业递过去,见肖嘉佑双眼微睁,一字一句认真扫过,又抬头看了李宿一眼,才转身缓缓坐下。

    虽然因私试一事,他早知李宿大有进步,但此时仍然感叹,手里仍拿着那张课业,再度细看时不由喃喃:“士别三日……果然当刮目相看。”

    未等他再与李宿说话,一道身影也停在李宿跟前,竟然是梅长庚。

    他轻咳一声,显然不太自在,但还是轻轻放下一个帖子:“下月初一是我与兄长的生辰,想请诸位同窗小聚,你也会来的吧?”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轻声细语对李宿说话,倒让李宿觉得很陌生。再看着面前的帖子——

    “贤弟就去吧。”肖嘉佑已经收好了他的课业,放回李宿案上:“我和川明也会到场。”

    李宿目光落在那个帖子上,再看一眼梅长庚,他已极其不自然,还有些不耐烦,但也开口:“去不去?我诚心邀你。过去我们是有些误会,若你心里还有芥蒂,我……向你道歉就是了,之前是我误会了你。”

    他突然想明白了。

    因为蹴鞠会上的表现,因为肖嘉佑的支持,六皇子的夸赞,公主的顺水推舟,让他有了亲近皇家子弟的机会,众人看到他,将他放在眼中,将他视为一个人,所以才这样对他——

    “不必。”李宿已经拿起请帖:“我会去的。”

    梅长庚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又别扭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昨日他和兄长回去,祖父便问起他李宿的事,他看祖父面色,又想起那日情形,根本不敢说自己与李宿关系极差,只回祖父,说李宿门第低,鲜少来往,不想还被祖父教育一通,指责他与人交往拘泥门第,实在不该。

    他不好反驳祖父,只能乖乖认错,今日就来请李宿。

    李宿却已拿起书,思绪渐渐沉下。

    若人生来便是人,为何父母说他是禽兽,为何众人不将他当作人看,而要附加一个贱字,要他亲近“贵人”,才方能变成一个人?难道人的所在,并不是由自身决定的,而是由旁人?那旁人又是由谁决定的?

    街上的贩夫走卒、寻常百姓,下等贱人,难道不是人?可他不觉得,那为何世人又都是如此?

    他们先已学到《荀子》,有言“德行广大而守以恭者荣”,那有何为德行广大,由何人评价?

    ……

    问题并没有得到解答,不过领了差就要办事,因算着他开蒙晚,多数时间要念书,蹴鞠队便将他进宫的时间安排得错落了些,并不那么紧张。

    出宫后,李宿换下一身半臂,蹴鞠队长覃勉近前来:“我给你擦药吧?”

    他大李宿好几岁,最初又是他友善地接纳了李宿,还教会李宿许多蹴鞠技巧,李宿自然颔首:“麻烦了。”

    “客气。”覃勉为人本就热情,更因李宿不独占风头,在官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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