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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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面容与官家有几分相似。谢川明意在公主,故而只在行礼时悄然看了眼记下容貌,便随动作垂下眼去。

    “皇叔,”颜穆珍扫视一圈,面露疑惑,问:“小六呢?他不是一向喜欢玩吗,方才去了何处。”

    “他坐不住,刚溜了,应该还在园子里。”贤王并不遮掩好奇,始终打量着颜穆珍身后戴幂篱的孩童,又见颜穆珍有意遮遮掩掩,不由失笑:“小珍,你后面这男孩……”

    听了他的问话,颜穆珍闻言轻哼一声,拿出说辞:“本公主的学问可是爹爹都夸赞的,今日便不欺负你们了,只叫身边一书童同你们玩,若是连他都赢不了,便也别想赢我了,都通通向我认输,可还成?”

    见那男孩此时已经端端正正在颜穆珍身后坐下,贤王只一笑,也没了异议:“都听小珍的就是。”

    ——

    只见到谢川明随两个少年一并进了园子里,李宿再想靠近,便被园外的护卫拦住:“站住,你是何人?”

    李宿停下脚步,答:“送东西。”

    “你是哪个府上的?”护卫又问。

    李宿还未答话,却听见一道声音:“让他进来。”

    面前的男孩约莫十来岁的模样,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他身边的人将李宿领来后,他并未说话,只先上下扫视李宿一眼,才道:“怎么,你居然没随幸将军一并走?”

    李宿并不知来人身份,也从未见过他,更不知他因何识得自己,只隐约猜测与初见幸英勋那次有关,答:“我并非幸将军府中人。”

    “既不是幸将军府中人,那看来也不是来寻本宫的了。”那少年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便走。

    虽说要走,可他步伐缓慢,分明是等着人追上前来告罪,但李宿方才虽已知晓他的身份,其实心中对皇室一切仍然不算清楚,只知晓皇室尊贵,可要论如何“尊贵”等种种,不甚明白,更是无从得知这些弯弯绕绕,故而依旧站在原地。

    没了人配合,那少年就这样走了几步,面上笑意终是渐渐散去,直至忍耐不住发起脾气:“真是个不知礼数的蛮子!”

    侍从忙问:“那小人去将他唤过来?”

    “你既知晓,还不快滚去?废话连篇!”

    于是半晌之后,李宿又被那跑回来的侍从带去一处亭中。

    他不明所以,尚且懵懂,只见那少年靠着檐柱站立,背对李宿,语气冷冷,与先前截然不同:“见本宫不行礼,举止粗鄙,本宫如何治你的罪?”

    李宿沉默一瞬,再无其他想法,终于缓缓行礼,但因从未有人教过他这些礼数,故而那姿态十分古怪:“请殿下治罪。”

    他曾听幸将军提起过,那日知春园里的喜雪宴正是六皇子所办,幸英勋和梅家兄弟起争执时,他正与六皇子在楼阁闲聊兵法,才未得以顾及。

    既然今日这位少年一见他就问幸将军,又如此自称,并不难猜,想必此人正是六皇子殿下。

    行完礼后,只听得衣料摩挲声,大概是有人转身,再然后,周围却是静了一瞬。

    好久,李宿才听到一声忍耐极了、却仍旧泄出声音的轻笑。

    “起身吧。”六皇子平和了语气,慢条斯理道:“今日陪我玩开心了,便不治你的罪了。”

    ……

    六皇子颜郜襄也数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第多少次将香包扔出去。

    香包被狠狠掷进雪堆里,李宿如先前那样去捡,看着他的背影,盯了又盯,也仍旧未能察觉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或愤懑,颜郜襄终是忍不住问身边侍从:“真是个傻子?”

    侍从有些为难,正要开口,李宿却已回身靠近,又将香包送回了颜郜襄面前。

    颜郜襄面色一沉,抓起那只香包又是一掷,方才看向李宿,也与这动作一样,不知是第多少次细细观察他的神色:“去。”

    可他又失望了,因为那张脸上很是平静。

    明明手都被冻红了,但脸上没有不耐,没有愤怒,更没有伪装……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颜郜襄在他要转身终是扯动嘴角:“罢了,不必去了。”

    李宿闻言,又回过头来颔首,而后才问:“那,”大概是思考了下该怎样说话,他才开口:“殿下,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走什么?”颜郜襄挑眉质问:“和本宫一起玩就这样无聊?”

    “并非——”

    话又被打断,颜郜襄的疑虑先虽他悠悠的语气缓缓飘出来,“还是觉得本宫羞辱于你,不堪忍受,找机会告辞?装得可真好。”

    李宿闻言,却更疑惑:“羞辱?”

    颜郜襄只觉他装模作样,干脆直接问:“装什么傻?本宫把你当狗呢!”

    狗?

    可是李宿思来想去,依旧不甚明白,他并未觉得他哪里被这位六皇子当作狗来看待。

    颜郜襄见他的反应而后愈发烦躁:“扔出去让你捡回来,可不是逗狗吗?”

    李宿想了一想,他的确也在狼群里和同伴玩过这样的游戏,有时候是他去捡,有时候是同伴的狼去捡,这难道不是很寻常的事?

    李宿发自内心反问:“狗有什么不好?”

    狗和狼长得相似,忠诚而热爱族群,只不过被人驯化而已,故而李宿对狗自然也有天然的喜欢,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回颜郜襄是真的默住了,他眸色沉沉,意味不明地盯了李宿好久,最后一次确定他没有半点作假虚伪的意思,终于突兀地笑了。

    站起揽住李宿的肩,这个亲昵的动作明显叫李宿一僵,侧头看着男孩垂下的眼眸,颜郜襄忽然发现,他还挺好看的。

    不是谢家那个生暗小儿子的那种漂亮好看,是另一种别样的……俊朗?有点算不上。潇洒?更是没有的。颜郜襄琢磨了一会儿,才想,大概那是种沉稳的宁静,像不变的山川。

    “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颜郜襄半拥着他往前走:“叫什么名字?”

    “李宿。”他虽不太适应这样拥肩搭背的动作,但也渐渐接受,渐渐放松。

    于是正好方便颜郜襄搂得更紧,思索片刻:“文信侯府的?李贞他弟弟?”

    李宿摇头:“他弟弟叫李吉星,我父亲是文信侯府的旁支。”

    “这样啊。”颜郜襄本也不在乎他的身份,只为找个玩伴:“你说说,你走了要干什么去?”

    “回店里做活。”李宿答:“我姐姐还等我回去。”

    又问了他做什么活、什么店后,颜郜襄即刻明白过来,回身看身后的小厮:“去同他姐姐说一声,他家店里的生意本宫包了,让她弟弟陪我玩。”

    说罢才问李宿:“可放心了?”

    李宿颔首,但又说:“还要将一物送还给一人,他应当就在园中。”

    果不其然,颜郜襄的面色沉得很快,比翻书还快。

    他很是不开心:“这么说,除我以外,你还认识皇室中其他人?”

    李宿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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