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戏良缘: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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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年孤会去的,你放心。”

    她微微悬起来的心终于落定了些,又问他:“这宴会当真这么无趣么?那我还要不要准备?”

    “唔……随你。”

    谢祈安忽然坐正身子,认真起来:“其实孤方才说的不全是玩笑话,你平日走路的样子就很好,自然爽快,不是人人都要学那些弱柳扶风,步步莲花的仪态。”

    宁宁:“那会不会不够端庄?”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会,但孤喜欢。”

    她腾地一下红了脸,推开他站起身来:“我要再练一会儿,你别捣乱。”

    谢祈安规规矩矩地退开两步,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宁又重新顶着书走了几步,这次步子稳了许多,身子不摇不晃,不像弱柳扶风,更似青竹挺立。

    她稳稳地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他轻轻的声音:“宁宁,你走路真好看。”

    唇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头顶的书也跟着晃了一下,她抿了抿唇,稳住步子继续走,可唇边的笑怎么也放不下来。

    练了好一会儿,宁宁胳膊腿都是酸的,坐回石凳上抻了抻:“谢祈安,飞花传令究竟是什么?上回太傅也提过一次,但他讲的太快了,我都没听懂……”

    谢祈安正懒洋洋地倚在石桌上晒太阳,闻言挑眉看她:“飞花传令啊,玩法很多,春日宴上的通常是由女官指定一字,传令者需说出含有这个字的诗句,依次接下去,谁若是接不上,则要罚酒。”

    “体例不限,绝句律诗均可,骈散文也行,只要含了那个字便算。”

    宁宁点了点头,跃跃欲试地坐起身来:“那我们练习一下?”

    她学诗词也有段时日了,虽算不上精通,但脑袋里也记了不少,被他这一番介绍直接勾起了好奇心。

    谢祈安眼底漫开笑意:“好啊,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就说含有花的诗句,带了花字或者花名就算,什么花都行。一人一句,你先请。”

    宁宁清了清嗓子,自信开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念完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桃花。”

    谢祈安点头肯定,接的飞快:“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宁宁:“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谢祈安声音轻了些:“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你怎么总和我说一样的?”

    他两手一摊:“碰巧而已。”

    她不信这个邪,又说了一句:“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他扬了扬眉,果断接道:“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你就是和我说一样的!”

    宁宁不服气地抬手指他,“你故意的。”

    “你又没说不能说一样的。”

    宁宁被这话一噎,蹙着眉仍觉得不服气,他一定是在炫耀,她说什么花,他就接什么花,显得他很有学问。

    忽然她眉头一展,道:“我们换一下,这一轮换你先说。”

    她倒要看看他说什么花,她也故意接一样的,看他难不难受。

    谢祈安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行。”

    他开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宁宁立即接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他看了她一眼,笑着又说了一句,她毫不犹豫地重复了一遍。

    唇角又翘了几分,谢祈安努力压着笑意,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慢慢道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宁宁想都没想,理智气壮地重复了一遍。

    一连三句,一模一样。

    她得意地挺直腰板,还挑衅般地冲他挑了挑眉。

    谢祈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蹙眉:“你笑什么?”

    他慢悠悠地往后一靠,眉眼间泛着笑意:“夫唱妇随。”

    宁宁愣了一下,整张脸腾地红透:“……谁跟你夫唱妇随!”

    “你呀。孤说一句,你也说一句,这不是夫唱妇随是什么?”

    “我是故意气你。”

    “那就是随。”

    *

    谢祈安从宁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他心情极好,唇角的笑一路都没放下来。

    折子倒是堆了一案没批。

    他在书案前坐下,提笔翻阅起来。

    承明殿今夜格外安静,平日当值的宫人少了大半,福全也不知去了何处,殿里殿外静悄悄的,仿佛烛火晃一下的声音都能听清。

    他也没多想,母后近日常从东宫调人手去筹备春日宴,他和宁宁的婚事也在商议,大约是有些忙不过来。

    折子刚批了几本,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凤仪宫的掌事姑姑琳琅,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手里捧着一盅汤,见了他头都不敢抬。

    “殿下,娘娘说您近来为朝政操劳,特地炖了安神汤给您送来。”

    谢祈安抬头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动,示意她们放下。

    母后近来常让人送汤过来,有时是安神的,有时是滋补的,夜里批折子累了,喝上一口热汤确实浑身通畅。

    他点头谢过母后关怀,那小宫女赶忙将汤盅搁在案角,人正要退开时,忽地抬眼望了望他。

    眼里涌来几分羞怯。

    谢祈安怔了怔,忍不住蹙起眉,正想看个仔细,琳琅忽然上前半步挡在那小宫女身前:“新入宫伺候的宫女,规矩上还不熟悉,请殿下恕罪。若无旁的事吩咐,奴婢们不敢打扰,还得回宫向娘娘复命。”

    那小宫女有些慌,紧张的直揪衣角,藏在琳琅身后不敢说话,整个人都没入了琳琅的影子里。

    谢祈安从来不是那等苛责宫人的主子,他随意摆了摆手:“无妨,退下吧。”

    琳琅含笑告退,带着人迅速退了出去。

    用过晚膳,天刚擦黑,宁宁窝在小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新买的话本子,正看到要紧处,烛火晃晃悠悠,她的眼睛却亮的很。

    乔嬷嬷端着安神茶进来,一眼瞥见了那花花绿绿的封皮,脚步一顿。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只消扫一眼那行小字便变了脸色,迟疑着开口:“小小姐,你看的这书……恐怕不大合适吧?”

    宁宁不解地抬起头:“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从前常看。”

    闻言,乔嬷嬷脸色更难看了:“这书不是闺阁女儿该看的,小小姐往后莫再看了,让人知晓对您的名声不好。”

    她一番话说的委婉,语气却硬的很,不容宁宁拒绝。

    “可太子殿下说过,书没有好坏之分,我想看什么都可以。”

    乔嬷嬷被她噎了一下,抿了抿嘴,依旧不卑不亢地回道:“太子殿下的话,也不十成十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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