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戏良缘: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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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夜什么也没有,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独坐良久,他慢慢合上折子。

    就去看一眼,看看她有没有蹬被子就回来。

    这个时辰了,她应当睡的正香,整个人蜷在被窝里像只小猫,只露出半张粉扑扑的小脸,睫毛安安静静地耷拉着,长长的,很漂亮。

    每颤一下,都仿佛在撩拨他心底的那根弦。

    她留宿那晚,他心间的曲子奏了一夜。

    谢祈安不想惊动宫人,索性没走正门,他轻手轻脚翻过窗,落地的时候轻若羽毛。

    寝殿内,烛火全都熄了,今夜月色朦胧,落在殿内只剩一点微弱的昏光,勉强勾出寝殿深处那张架子床的轮廓。

    他放轻脚步走近,纱帐垂着,隐约能看见被褥隆起一团小小的弧度。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抽泣声。

    闷闷的,陷在云锦枕头的柔软里,几乎听不真切。

    她在哭?

    谢祈安钉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那团被褥微微抖了抖,一声更闷的呜咽从枕头里漏了一丝出来。

    她哭的极为克制,拼命忍着不敢发出声音,可越忍,肩膀抖的越厉害,他的心揪的越紧。

    江宁蜷在被窝里,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闷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她不敢抬头,外面都是值夜的宫女,一丝一毫的动静都逃不过她们的耳朵。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哭。

    她们知道了,谢祈安就知道了。

    她不想他知道。

    她以前在南院也哭过,被江瑶抢了东西,被父亲骂了,被下人欺负了,那时候她会抱着钱钱哭,扑进紫菀怀里哭,哭完了再好好睡上一觉,也就翻篇了。

    可现在不行,她一哭,整个东宫都会知道。

    眼泪一滴一滴渗进枕头里,绣着花团锦簇的云锦面料已经哭湿了一片,江宁的睫毛湿答答地挂着泪珠,眼睛通红,嘴唇被自己咬的发白,满脑子都是那句“一辈子都走不出东宫”的判词。

    她想回家,可她好像已经没有家了,尚书府的家形同虚设,外祖父又还没回京,眼下她无处可去。

    纱帐被轻轻掀开,一道影子落了下来。

    江宁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温暖结实。

    熟悉的檀木香将她紧紧裹住。

    没了枕头的隔音,那闷闷的呜咽瞬间化成了一声嚎啕大哭。

    那只搂着她的手在抖,声音哑的她几乎认不出来:“告诉孤,谁欺负你了?”

    作者有话说:

    谢祈安:每天都有人在给我上强度

    第33章 婚床 婚床的尺寸

    江宁蜷在他怀里, 哭的抽抽嗒嗒,声音都是碎的:“做、做噩梦了。”

    谢祈安皱了皱眉,疑虑未消:“什么噩梦?”

    她把脸又往他衣襟里埋了埋,他的衣襟已经被洇湿了一片, 手上却搂的更紧了, 急着俯身来看她是不是有事。

    江宁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把头一埋闷着嗓子扯谎:“梦到……梦到狐狸精追我。”

    她脑子一急, 下午刚看了《风流狐狸俏书生》, 狐狸精这个词一直挂在嘴边,一顺嘴就说了出去。

    那只正帮她拍背的手忽然一顿:“……狐狸精?”

    “嗯……”

    江宁的声音又虚了几分,她偷偷抬眸看他,睫毛上还有泪珠在颤,贴在他怀里的心紧张地直跳, 几乎把她在撒谎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她本来就不擅长撒谎,更何况是对着他。

    谢祈安却忽然垂了垂眼,目光闪烁。

    虽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宁还是吸了吸鼻子编下去:“那只狐狸特别大,尾巴毛茸茸的, 一直追着我跑,从御花园追到东宫, 我怎么甩都甩不掉。后来他用大尾巴把我卷住了, 我挣不开……”

    谢祈安沉默了,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那只狐狸……是不是很坏?”

    他闭了闭眼,面上隐隐透出几分忏悔之色。

    江宁窝在他怀里,趁着这个空档飞快翘了翘嘴。

    他信了,太子殿下还挺好骗的嘛。

    她红着眼睛,在他满是内疚和负罪感的注视下继续编, 声音还越说越委屈:“就是的,他咬我。”

    “他牙齿尖尖的,咬了一下我耳朵,好疼。”江宁把脑子里各种零星的片段胡乱拼凑,书上看来的,戏里听来的,还有自己平日和钱钱玩闹的,一股脑儿来了个大杂烩。

    “他扑在我身上,压的我动不了,然后用毛茸茸的肚子蹭我,他还这样抓着我的手腕,说‘你跑不掉了’!”

    “然后、然后他就张开嘴巴,有这么大——”她讲的投入,忍不住从被窝中伸出手来比划,比了个碗口大的手势又觉得有些夸张,往回收了收,“不,是这么大。”

    谢祈安看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他要咬我的脖子,他想吃我!”

    谢祈安眉心一跳,半晌没开口。

    垂眼望去,怀里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哭的通红,被噩梦吓的肩头现在还在发抖,心虚和心疼一齐涌了上来。

    狐狸,追她,甩不掉,用尾巴卷她,还……咬她。

    这不就是他么?

    那天他在栖鸾殿当众喝了她的牛乳茶,凑到她耳边说“狐狸精小姐亲了书生哥哥一下”,还趁她不备衔了一口她的耳垂,虽然很轻,但那种温热濡湿的感觉,她一定感受到了。

    她当时人都懵了,现在事后回想起来,一定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被“咬”了,这才迷迷糊糊地代进了梦里。

    还有那日在承明殿,他把她堵在墙角,膝盖死死扣着她的,把人困在怀里,拇指还磨着她的嘴唇说“这才到第一行呢”。

    他太了解自己了。

    他说那话的时候绝对眯着眼勾着笑,那副模样和逮到兔子的狐狸应该没什么分别。

    骄傲自满,还带着几分逗弄笼中猎物的耐心。

    至于那些他没来得及教的“后续”,大概被她在梦里用潜意识补齐了,只不过大约补的也是面目全非。

    谢祈安叹了口气,咬着牙暗骂自己禽兽。

    她不懂那些循序渐进的接触是男女之间暧昧的试探,是他表达好感的方式。

    耳垂上那一衔是偷香,困在怀中是不舍,唇上的摩挲是想亲吻的邀请,可落在她眼里,这些无异于野兽扑倒猎物的前奏。

    是他太急了。

    他慢慢拍着她的背哄:“别怕,梦都是假的,孤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自己先怔住了。

    他不就是那只狐狸精么?

    江宁还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手揪着他衣襟不放:“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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