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渴瘾》 24、第二十四章(第2/2页)
骨头了。
沈清姿拖着仅剩的一口气,满眼怜惜地看向女儿,想最后摸摸她,都没力气抬起手。
宁苒蹲在床边,她握起妈妈布满针孔的手,贴到自己浸满泪水的脸边。
“苒苒乖,不哭,以后妈妈再也不会疼了。”沈清姿气若游丝,费力地扯出个笑容。
她目光从宁正坤脸上,移向站在一旁的少年:“小错,苒苒被我养得太善良,却也没什么城府,你往后帮阿姨多照顾她一点。”
陆错眼睛发红,他声音沙哑,郑重地保重:“沈阿姨,我一定会用的一辈子,我的全部护着苒苒,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沈清姿阖上了眼,没一个字留丈夫。二十余载夫妻情分,病到最后,什么都看清了。
宁苒守了三天的灵,妈妈下葬的那天,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在陆错怀里哭得快要断气。
陆错心疼得要命,却毫无办法,只能一遍遍给她擦眼泪,帮她拍着背顺气。
“苒苒,我们要去磕头了。”他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低声道。
宁苒拼命止住了抽噎,走到新建的这座墓碑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她取下胳膊上佩戴的黑袖章,慢慢放进燃烧着纸钱的火盆里,通红的眼睛默默看着蹿起的火苗将它吞噬成一把灰烬。
葬礼结束之后还有丧宴,来的人很多,少数是亲戚,大部分是宁正坤商场有合作的伙伴或者是想来巴结他的人。
宁正坤包下了附近最好的酒店。
明明该是悲伤的时刻,众人脸上连一点点的难过都没有,大厅里烟雾缭绕,充斥着热闹的交谈,衣冠革履的大人们相互递名片,摆明是把这次葬礼当成了一次攀关系的时机。
宁苒还没走进去,就紧紧皱眉停住了脚步。
陆错果断地牵起她的手:“我们走。”
坐在回去的车上,宁苒的手机响了,宁正坤打来的,声音带了责备:“葬礼还没结束,那么多亲戚朋友都在呢,苒苒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宁苒第一次这么不想和爸爸说话,她任性地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
家里请的阿姨这几天没让过来,陆错去煮了两碗番茄挂面,加了青菜和她喜欢的溏心蛋。
宁苒没有胃口,可不想让他担心,埋着头强行吃下去大半碗,抬起瘦了一圈的小脸看向他:“哥哥,我想去睡一觉。”
陆错摸摸她头:“好。”
他下午熬了海鲜小米粥,就一直坐在客厅等着她睡好了下来。
太阳西斜,落地窗的暮色变得昏暗苍茫,陆错想着让她多睡会儿,便没去叫她,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彻底黑了,楼上还没一点动静。
陆错担心地走到小姑娘的房门前,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柔弱透着哑的声音:“哥哥,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你已经睡了四个小时了,我进来了。”陆错开门,床上的人整个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烧得晕红的小脸。
伤心和劳累过度,宁苒身体一直在透支,坚持到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相比十四岁时独自一人面对她生病的慌张无措,这时的陆错在照顾她上已经十分熟练有经验了,他拿了温度计过来,给她夹在胳肢窝里。
他又走到窗户边,开了条缝通风换气,然后拿了药箱和倒好的温水来,等体温计响了,他拿过来看了下,37度9。
属于轻微发烧,不算严重,陆错提着的心稍微落下,他抠出两颗退烧药喂她喝下,又从柜子里抱出稍薄点的被子给她换上。
然后去打了盆温水过来,拿着打湿的毛巾替她擦了脖子和胳膊,又将毛巾在水里浸了一遍,拧干后给她:“苒苒你自己把腋下和大腿擦擦,我去把煮的粥拿上来。”
没多久陆错端着碗和勺进来,他坐在她床边,要给她喂。
宁苒朝他伸出手,嗓音闷哑道:“我自己来,哥哥你是不是也没吃啊,你也快去吃吧。”
陆错又去盛了碗,他放慢了速度,跟着她一小勺一小勺往嘴里送的频率,等着她吃完,他才吃掉最后一口。
陆错给她擦了擦嘴:“以后身体不舒服了要第一时间跟我说,不要自己硬抗。”
“嗯。”
他放下她背后靠着的枕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不要。”宁苒拒绝:“哥哥你这些天也很辛苦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守灵时他也跟她一样熬了三个晚上没睡。
陆错语气坚持:“我还好,不累,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宁苒信以为真,她侧身躺下,闭上眼。刚咽下的退烧药有嗜睡的副作用,她没多会儿又昏沉沉的睡着了。
楼下传来开门的动静。
宁正坤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男人站在玄关处换鞋,看到从楼梯走下来的陆错,语气指责道:“你和苒苒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好些亲戚在呢,你们倒是先跑回家了。苒苒呢,你把她叫过来,我好好跟她说说。”
陆错早已看透他的人品,忍着厌恶跟他说话:“苒苒生病了,在房里睡着了。”
宁正坤闻言要去看下宁苒,陆错伸手将他拦住:“她刚睡着,你一身的酒气,进去了会熏到她。”
宁正坤被他这冷硬又不客气的态度弄得很不爽,但他应酬了一天也是又累又困,想了下还是直接回房倒头就睡。
陆错轻手轻脚地走进她的房间,小姑娘处于极度痛苦中,睡得并不安稳,眉一直蹙着,梦中发出细微的抽噎声,眼泪从闭着的眼里流出来。
陆错心脏似要被撕碎,他半蹲在床边,手轻轻抚去她脸颊的泪水。
睡梦中的宁苒感受到温热的掌心贴着自己脸,像是回到了自己很小的时候,她胆子特别小,一到打雷就不敢一个人睡觉。
每每电闪雷鸣,她就抱着枕头去妈妈房里,非要跟妈妈一起睡,还要枕着妈妈的手心,才能安心地睡着。
“妈妈。”她抽噎着发出梦呓,拿脸枕上陆错的手心,蹙着的眉头稍稍舒展。
陆错便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地任她这么枕着,直到窗外天色将明。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