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个疯批: 6、学堂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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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鱼珠脚步停下,跪得直直的蔺殊便抬眼,与她对上视线。

    辛鱼珠知道自己该低眉顺眼地跑,假装没看见。

    但她的手脚有自己的想法。双脚生根,右手摸瓜,咔嚓咔嚓吃得欢畅。

    蔺殊脖子爆起弯曲青筋。嘴唇张合。

    ——你找死。

    辛鱼珠吐籽:“呸呸呸。”

    晚些时候回东南客舍。饭食粗糙,有半条鱼,除此之外无荤腥。

    辛鱼珠需要吃肉。她想长高个儿,长得壮,就得肉菜瓜果样样不落。

    可是蔺氏待客小气,她给人当狗又不够奴颜婢膝,恐怕乞食这条路也断了。

    难不成以后得去厨房偷。

    辛鱼珠暗自忖度。

    第二日蔺晦来了。

    顶着个肿成猪头的脸,带来了欢欣鼓舞的喜报。

    “回家养病的大儒提前归返,过两日家学就开了。各房郎君娘子忙着补课业,顾不上打我们,还得找我代写文章。”

    蔺晦得意洋洋,夸自己早慧有天资,每回代写的东西都能得先生青眼。找他的人多,卖方市场能谈条件讨好处,而他不忍冷落共患难的兄弟,所以特别慷慨地愿意把这好机会分辛鱼珠一半。

    “写一篇能给一斗米,是粳米,不是麦粟。得了嘉奖,再添两条肉干。”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辛鱼珠,“你从建康来的,一定识字,不如我说你写,我们就是最好的卧龙凤雏,好处六四分。怎样,是不是很感动?”

    辛鱼珠瞅瞅蔺晦裹成粽子的右手,灵魂发问:“你这么说话是把我当傻子吗?”

    蔺晦笑得眼睛眯起来:“说啥呢,你本来就傻!”

    为了验证这事实,他拿诸位郎君罚跪的事考她:“他们跪了半日,我呢,在四夫人那里磕了一个时辰的头。你连惩罚都没有。你说说,这是为何?”

    辛鱼珠摊手:“因为你们兄弟不谐是自家事,被我撞见了,还闹得难看,老爷们觉得你们丢了蔺氏脸面?”

    蔺晦摇头:“是因为,蔺家子弟居然被马粪吓得如此狼狈,毫无手段只会告状,所以父亲叔伯们要他们好好反思,磨磨性子,多些心眼和手段。”

    辛鱼珠懂了。

    “他们受罚,是出于长辈的爱。你磕头磕成猪头,是你命比较贱。我啥事没有,是因为我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蔺晦并不生气,欣慰颔首:“侄儿孺子可教也。”

    辛鱼珠面目狰狞。

    好恨!活了三辈子,和个小小的古人聊得有来有回旗鼓相当。

    她答应与蔺晦合作,代写挣粮。

    蔺晦有手伤,不能捉笔,每每端出题来,略加思索张口成篇。辛鱼珠在古代满打满算混了两年见识,在蔺晦面前变成文盲。

    “祫怎么写?”

    “禘怎么写?”

    “黼黻怎么……你是不是故意拿我寻开心?”

    蔺晦坐在辛鱼珠对面,笑得东倒西歪,如同喝醉的狐狸。

    他心情真好,许是因为娘亲有药喝,身子好转没有咳血。许是因为蔺殊等人挨罚,还得捏着鼻子找他帮忙写功课。

    辛鱼珠的心情就不算很美丽了。她的字写得不好看,交到大儒那里,备受嫌弃,因此到手的报酬减了一半,而且也没有肉吃。

    蔺晦便将辛鱼珠带到后花园子,教她爬狗洞去对面学堂旁听讲学,顺便练字,以期挣得更多。

    蹭课不寒碜,辛鱼珠开心地蛄蛹着钻过狗洞,躲在学堂外面角落,偷偷摸摸地听课。折了荻杆做笔,在地上划来划去。

    蔺晦是另一个蛄蛹者。

    清风明日,书声琅琅,辛鱼珠靠着墙壁,听蔺家的儿女在学堂读书。

    读的是《尚书》,这一日念到周武王伐纣。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1]

    “阿殊,这一句何解?”大儒抽考蔺殊。

    辛鱼珠道:“我的眼睛即是上天的眼,我的耳朵是上天的耳。我为百姓,我即天命。”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听见。

    蔺氏不愧是蔺氏,虽然比不得琅川陈氏,淮阳谢氏,却也有些根基,算得上诗礼传家。家里养的大儒有真才实学,听课的学生又惫懒愚钝,于是教得耐心,辛鱼珠听得明白。

    遇着不懂的,还可以问身边的免费助教。

    好嘢,好嘢!

    辛鱼珠的好心情持续到某日散学。因为与蔺晦小声讨论大儒留下的辩题,延误了钻狗洞的时辰,被蔺家子弟逮个正着。

    “我说这几日的文章怎么丑得像呕吐出来的,原以为是十一的手不好,没曾想是让你这臭货执笔。”为首的蔺殊迅速反应过来,气极反笑,抬腿一脚踩住辛鱼珠肩膀,“真是倒霉,晦气,恶心,呸,恶心!”

    代写的酬劳,都是从郎君娘子们的份例里偷偷拨的。毕竟他们也不想让父母知晓自己偷奸耍滑念书作弊。

    蔺殊一想到自己送米送肉,将好处给了玩屎的辛隅竹,杀意都要溢出喉咙。

    辛鱼珠能怎么办,辛鱼珠也很绝望啊!

    蔺四老爷为了让这些不务正业的小郎君练练仪态,这些天勒令他们在家穿胫衣着长裳,无论行走跪坐,都能沉稳不躁。

    现在蔺殊踩着辛鱼珠,辛鱼珠被迫看到裳下凉快的风景。细绢的开裆袴,真的什么也遮不住。

    “我的眼要瞎啦,我的眼要瞎啦!”

    她痛心疾首,飞起一脚,正中蔺殊要害。

    “啊——六郎!”

    学堂内外暴起一连串感同身受的痛呼。

    蔺殊噗通跪地,双目赤红,瞪着辛鱼珠,牙齿咬得咯吱响。他抬起右手,指着她:“来人……现在就给我废了他。”

    来家学念书的,拢共二十一人,十五男六女,囊括宗族子弟及旁支亲属。另有书童婢子若干。

    闻言,小郎君们纷纷摩拳擦掌,带着跟班一拥而上,要拿住辛鱼珠,废她子孙根。

    这还了得。

    她都没有根!

    辛鱼珠只能上蹿下跳地跑,身形灵活地扭,如同瓜田里的猹。蔺晦很想帮忙,但他是个不会打架的废物,没挡两下就被人摁倒在地,只能呐喊助威。

    “阿竹你快逃啊,不能折在这里,不然你以后怎么娶妻生子呜呜呜……”

    蔺殊听见这哭声更兴奋了,虽然人是跪着的,精神是脆弱的,仇恨却水涨船高:“抓住他,弄死他,阉了他!”

    二十来个混账玩意儿围堵辛鱼珠。

    辛鱼珠跌进学堂门槛,脑门磕到书案。她的腿被拽住了,一群人压过来,兴奋的恶意如污泥潮水层叠涌上。

    不能被看到真身。

    辛鱼珠抓住案脚,使出浑身的力气,反手将书案砸向最近的人。这东西太重,趁着压制松懈,她又抓了滚落满地的瓷瓶,砚台,有啥扔啥,打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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