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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高嫁》 16、第 16 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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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胡话?”男人步履沉缓地走进花厅，语气微沉。
见他进来，苏皎皎丝毫不惧，只是认认真真地朝他福了福身，“妾身并非胡言乱语，当初与郑家的亲事并非妾身本意，妾身自知自己身份低微，才学秉性皆不如李三姑娘，实在担不起郑家的少夫人之位，也担不起郎君的前途重任，所以自愿退位让贤，还请郎君给妾身一封和离书。”
苏皎皎是真的受不了了，嫁进来不到一个月，谁能都欺负她，还明里暗里嫌弃她不配。
卢氏神情震惊，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着苏皎皎，一旁的李明华也有短暂的震惊，因此一言不发，而男人则是神情复杂的盯着苏皎皎，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视线往上，少女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是明晃晃的委屈，男人伸手按了按额头，有些无奈，这姑娘一贯是小孩子心性，旁人说不得，他应该哄她的，只是……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跟李明华，随后用很严肃诚恳的语气对苏皎皎说:“你是郑家的少夫人，他日就是我们郑家的当家主母，没有人能越过你去，你也没有不如别人。”
苏皎皎眼睛眨了眨，瞳孔带着几分疑惑，他是被鬼上身了吗，往日嫌弃她最多的就是他了，他现在还觉得她好。
此言一出，李明华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她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郑屿，卢氏观察到她的脸色，连忙拍了拍她手心，望向郑屿的目光带着几分责备，“屿儿，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郑屿却没有退让，温润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母亲，她既由你亲自教导规矩，那这规矩也应该由您来教才是，让一个外人来教怕是不太合适。”
两人的脸色更是成了猪肝色，尤其是李明华，望向郑屿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怨怼的神色，郑屿依旧面色如常，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等待她的下一步决断。
郑屿虽然心里明白自己对不起李明华，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因为她弄得家宅不宁，正妻与外人孰轻孰重，郑屿还是分得清的。
同样的道理，他相信母亲也能懂得。
卢氏当然懂得，理智告诉她她这个时候要向着自己的儿子，但是……
她看着旁边如花似玉、泪眼朦胧的女孩儿，心里便多了几分不忍，这是从小就在跟她跟前长大的女孩儿，无数个日夜，她都在她身边陪着她，虽非亲女跟更胜亲女啊。
卢氏低下头颅，原就温婉的语气更加低落几分，几乎到了“细若蚊蝇”的地步，“罢了罢了，今日的规矩就学到这里吧，你们小夫妻先回去吧。”
苏皎皎抬起眼，只见卢氏一双手都在颤，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怕，苏皎皎并不关心，因为她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她是真的希望男人能给她一封和离书，这样大家都好，免得她在这里格格不入，像是她欺负了所有人似的。
苏皎皎来正房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等出来，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只是冬天没有什么阳光，树木也是光秃秃的，阵阵冷风吹在身上，凉得很。
夫妻两走到道路的分叉口，苏皎皎站定，等着男人去书房，她好回房间，谁知男人也不动了，苏皎皎有些疑惑，抬起头，看到的是男人温润的脸庞和有些凌厉的侧颜。
察觉到苏皎皎的目光，郑屿那双温润而又平和的眼落到她身上，“随我去书房。”
他这是生气了……
苏皎皎心想。
但这不是她的错。
男人步履缓慢，女子脚步轻盈地跟在后面，当真是一副琴瑟和鸣的画面。
只是一走进屋内，男人目光就不复方才的温和，他一开口便是——
“苏氏，我知你心里有怨气，但是母亲的本意是好的，你不该对母亲心怀怨气，说一些口不择言的话?”
所以他觉得她是在使小性子……
苏皎皎觉得好笑，反问一句:“如果妾身说妾身所言皆是发自真心呢？”
发自真心……
郑屿眼里难得带着几分疑惑，试问天下女子，谁不想当他们郑家的少夫人。
荥阳郑氏，不仅是荥阳郡第一家族，更是天下闻名，郑家的族人还曾帮本朝的始皇帝打过江山，郑家世代簪缨，富可敌国，是多少人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郑屿一直以自己是郑家子弟为傲。
郑屿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苏皎皎便接着说:“郎君，当初妾身嫁您的时候可曾匍匐在地，求着您娶妾身?”
她嗓音温温柔柔的，若是细听，便能听到她语气里的颤抖，郑屿的心口也跟着颤了一下，他微微一叹，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管怎样，她都已经嫁进郑家，坐稳了郑家少夫人的位置。
苏皎皎:“既然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郎君跟母亲又为何总是抓着李三姑娘受委屈的事情不放，郎君跟母亲觉得妾身抢了李三姑娘的婚事，因此对李三姑娘心存愧疚，可是这门亲事当真是妾身抢过来的吗？”
当初她不曾求男人娶她，也没恬不知耻、威逼利诱郑家来她们府上提亲，是他们自己来她们府上提亲，既如此，在她嫁进来之后，他们又凭什么将所有的过错怪到她身上。
这一日，苏皎皎像是要将进门大半个月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见女子委屈成这样，郑屿眉目微敛，不紧不慢道?“《晋书》有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我而死。’[1]，我知你委屈，只是她比你还委屈。”
眼前的姑娘虽然委屈但她实实在在获得了好处，那就是名分跟高嫁，而李明华是一无所有。
苏皎皎笑了，“所以妾身愿意弥补李三姑娘，将自己的丈夫让给她。”
“胡闹，丈夫如何能分享。”闻言，郑屿忍不住轻声呵斥，语气更是冷了几分，“郑家没有休妻的规矩，赵郡李氏的姑娘也不能给别人做妾。”
见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苏皎皎心都冷了，她微微垂了垂眸，语气清清凌凌，道:“那郎君可以休妻。”
苏皎皎有她的家人，就算她被男人休了，她的家人也会爱护她一辈子，这就是她的底气。
不是苏皎皎非要将事情闹到这一步，是她真的不想被人欺负了，而且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这家人一直欺负她。
“荒谬。”郑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俊眉紧紧皱起，说:“你又没犯七出之条，我为何要休你?”
苏皎皎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她没有继续跟男人扳扯，只是睁着眼看男人，语气郑重地问:“那郎君要如何才能放过妾身?”
苏皎皎真的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逼疯的。
郑屿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难怪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女子较劲起来，连男人都没辙，她母亲也没怎么她，她就在这依依不饶。
郑屿定定地看着面前得理不饶人的女子，选择退一步，她说:“苏氏，如果你是因为母亲的态度生气，那我代替母亲向你道歉，若你是因为李姑娘生气，我会让母亲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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