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90-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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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缺他一个。

    即使不赞成她嫁给阿栩,却也一如既往地为她鞍前马后,得知她要去顺和堂探病,二话不说就撂下差事亲自护送。

    她原本不想摆这么大的阵仗,一来是月姐姐同阿栩身份互换,须得小心遮掩,二来顺和堂中看病求医者甚多,更是不宜惊扰。

    “大人有公务在身,怎好为我耽误?”

    可是他说:“殿下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公务。”

    薛敷无奈摇头,季秋在北镇抚司一贯是说一不二,他执意随行,她也不好当众拂他好意。

    只是苦了月姐姐,这一路上都没得他半点好脸色。

    饶是薛敷有意从中打个圆场,他却依然对着月姐姐惜字如金,眼中的挑剔之意毫不掩饰。

    但这终究只是些小纷扰,当她亲眼看见阿栩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几乎连站都站不住。

    阿栩不会再好起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场铺天盖地的雨,她无处可去,更无从躲避。

    指尖颤抖着抚上他的眉头,她不敢用力,因他如今活像个纸做的烫样,内里早已全空了,只剩下一个还算挺括的外壳。

    没有人查得出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毒,便更遑论寻找解药。

    纵然身为大彰尊贵无比的静安长公主,眼下她照旧束手无策。

    生死关头,她的地位和荣宠都毫无用处,只能如市井间求医的寻常百姓一般,忍着泪意,在心中一遍遍地默默祈求。

    月姐姐在旁边作陪,这个节骨眼仍不忘趁热打铁地劝她三思婚事。薛敷只觉得自己心如死灰,事到如今,嫁不嫁人,嫁给什么人,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她只想趁着阿栩还在世的这段时间,尽可能地弥补他。

    也许这真的无关男女之情,而是她为了消解自己心中的歉意。

    她不该对此无动于衷,她必须做些什么。

    那一日,薛敷尽可能地在顺和堂的后院停留了很久,久到季秋再三打发人来催促,这才依依不舍地同月姐姐道了别,又叮嘱她一定要记得在阿栩醒来之后告诉他,自己来过了,自己一直都记挂着他。

    整个回程,她都一语不发地托腮出神。

    因为不想让姚家人更加伤心,她方才在顺和堂竭力佯装镇定,现下回到了自己的马车里,不必再顾及旁人,痛楚也慢慢从五脏六腑翻涌上来,锥心刺骨。

    马车一路驶入禁中,她恍恍惚惚地听着周遭的一切响动。

    宫门开合,护军查验牙牌,最后是一道低沉又柔和的声音,是季秋在唤她,“殿下,咱们到了。”

    她有些迟钝地起身下车,脚下一步轻一步重,虽是踩在了马凳上,身形却猛地打了个晃,引得身边宫人惊呼出声。

    幸而季秋就站在近处,及时迈上前来扶住了她的小臂,待她站稳了,他也并不撤开,将胳膊举到刚好让她扶住的高度,人却还是恭敬地微微颔首,“臣送殿下回去。”

    她彼时有些目眩,说不上来是因为刚才打晃,亦或是因为顺和堂的所见所闻,但总之,她没有拒绝,然而慌乱之下也并未顾得上对季秋道谢,仅是虚弱地朝他点了点头。

    按说这种境况,最该传轿辇过来接她,再不济,也该由她的两个贴身宫人搀扶着她。但此时此刻,身边仆婢的簇拥反而让她倍感烦闷,薛敷于是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后,除了适才扶了她一把的季秋。

    她走得很慢很慢,鞋尖无意识地在砖石上踢踢踏踏,磨蹭着,不想回到端庆宫。

    就是在那里,一切被猝不及防地改变。

    季秋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她的一道影子。

    他素日往来于宫中和北镇抚司,差事不等人,要么打马飞驰,要么步履匆匆,少有在禁中闲庭信步的时候。然而此刻却断然悠闲不得,长公主从顺和堂出来后,脸色异常难看,双目亦微微泛起潮红,想是姚家那位五姑娘病得太重。

    而长公主太过良善,又一直将过错揽于己身,今日见了那姚五姑娘的病容,怕是更要死心塌地嫁给姚栩了。

    她绝不可能是爱姚栩爱得不顾一切,她只是简单地把自己的姻缘当做一份补偿。

    她始终被困在嘉宁二十六年的春天。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季秋便再也按捺不住,抬步将人追上,迎着她诧异的目光,郑重其事地道:“殿下,臣有些话,想要单独同您讲。”

    薛敷瞧他一脸凝重,遂朝着稍远处的画眉使了个眼色,宫人们在远处站定了,她这才收回视线,抿出个若有似无的笑,“那就有劳大人,陪我散散吧。”

    两个人沿着长街缓缓踱步,季秋仍格外细心地落后她半步,定了定心神,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殿下,亏欠和爱并不一样。”

    她没有反驳,他便继续分析利弊,“您自觉亏欠姚家姐弟,却也不该如此草率地决定终身大事。”

    薛敷仍不做声,她只是觉得很奇妙,毕竟差不多的话,月姐姐刚刚才同她讲过一遍。

    “倘若姚栩对您是一片真心,那自然再好没有。”他有些不自在地停顿一瞬,“可您也看到了,他舍不下仕途,非得您抛下长公主的奉养和尊荣,去做他姚家妇。”

    谈及月姐姐,她还是有必要出言维护的,“阿栩她……她的确才华卓著,皇兄亦对她赞赏有加,大彰需要她在朝中效力,我若是硬要她做驸马都尉,那才是太不懂事。”

    虽是事实,可季秋咽不下这口气,“您效仿庆成公主,成全他的仕途和志向,若姚栩识大体,知进退,便该痛痛快快地谢恩领旨。但他何曾领过您的情?要不是万岁也动了怒,他不知还要预备拖到何时才松口!”

    一口气说完心里话,他不觉畅快,反而暗自懊恼,恨自己一提起姚栩就破功。

    其实哪里就是因为姚栩呢,关窍分明在长公主殿下身上。

    但他万万不允许自己有这种念头,心中刚显出个影来,就强忍着压了下去,又切切劝道:“臣口无遮拦,恐冒犯殿下,但忠言逆耳,臣既然忠于殿下,便不能不说与您知。”

    “姚栩是迫于万岁施压,这才松口答应娶您为妻,您一朝遂愿出嫁,但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往后?

    薛敷暗自苦笑,阿栩的寿数只剩下两三年光阴,又何来往后一说。

    事关月姐姐和姚家上下,她纵然心中感激,却也无法向季秋坦白一切,于是格外温柔地对他笑,“我知道,大人是最最担心我的。但大人未免有些小看我了,这桩婚事于我而言,其实也是有些益处的。”

    “我若不选阿栩,太祖母的心思可就要按不住了。”她并无感伤之意,神情一派安然,语气昂扬笃定,“我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再说了,有皇兄和大人两位兄长在,阿栩如何敢欺负我呢?”

    她说得很轻快,很漂亮,可季秋还是能感觉到,这当中一定还有什么令她难过的事情。

    是为着姚家的五姑娘么?

    因为她重病不愈,所以即便婚事定下,长公主也不好显得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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