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70-180(第5/17页)
季秋一会,忽然笑了起来,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同他讲,“阿栩是为了我才和离的。”
如果没有和离,她和天子之间的传闻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相信,和离对她而言,实在没什么好处——至少目前看来是如此。
季秋迷惘地愣在原地,静安的眼睛里,流淌着一种很柔和的,让他看不明白的情绪。
他猜测这里头有误会,却无从知晓究竟误会了什么,当下心绪纷乱,想顺着这话往下,又感到词穷,最后只提醒道:“殿下想为姚侍郎出气,也想维护万岁的颜面,臣明白。但兹事体大,不会轻易平息,殿下能让满宫奴婢畏惧噤声,却无法从根本上杜绝他人捕风捉影。”
“万岁已经将何大人派去清河彻查,如今极力拖延奏对,终日辍朝不出,也是希望能还姚侍郎清白。只是臣惶恐,这缓兵之计可能会引起更大的乱子。”
他的措辞还是太谨慎了。在那个给事中被打断双腿的第三日,国子监就出事了。
皇上不肯视朝已有半月之久,坊间传言愈发不堪入耳。有人说,天子是在想方设法地保下姚栩,还有人说,天子畏惧先祖的谶语,所以躲在宫里斋戒,不敢面对臣子的诘问。
总而言之,没有人质疑谶语有假。他们宁可相信,姚栩以色事君,靠蛊惑天子平步青云。
二十四岁就当上吏部左侍郎。凭才干?怎么可能!当然是凭她那张脸!
她不是好几次留宿文华殿么?谈政事都谈到床上去了吧!
他们信誓旦旦地说着,仿佛只要贬低了姚栩,就能掩饰自己那可悲的无能,和可笑的自尊。
连日来,叶颀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
慧娘孕期受了老大的罪,好容易得了个水灵灵的小玉人,赶紧请了奶娘来小心照顾,还雇了两个妈妈里外忙活。哪成想,家里刚安顿妥当,国子监却又闹得鸡飞狗跳。
这天晌午刚过,原该是众人用罢午膳小憩的闲暇时间,学舍内的监生们却神色凝重、坐立难安,众人先是围拢起来说了些什么,随后便簇拥着一个手执绢帛的监生,径直往彝伦堂后的敬一亭去了。
虽然以亭名之,但实际上,若论形制,敬一亭却是一座面阔五间的堂式建筑,东西两厢分做祭酒和司业办公之用,此刻东厢公房门前人声鼎沸,是监生们正在跪地高呼,“学生等,求见大司成!”
大彰讲究尊师重道,在国子监中,监生向师长求教时,都是要跪地聆训的,像今日这般不曾通传便群聚于祭酒房前,实在太过反常,也太过僭越。
叶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正要起身前去呵斥,对面西厢的国子监司业却先一步推门进来了。
司业姓吕,年长叶颀十岁有余,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便换了副过来人的口吻徐徐劝和,“竹修,这趟浑水,你可要想清楚了。”
虽未明说,但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着实只有先祖谶语一事。
叶颀别过脸,强忍着一掌拍在桌案的冲动,执壶倒了杯茶给他,紧接着自己也沏了一杯灌下,这才稍稍平静了心绪,“我怎会不知,但此事到底——”
话音顿住,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和些,但还是忍不住越说越急促,“到底不宜再去激怒万岁了。更何况,他们学好功课才是最要紧的,万一因言获罪,岂非自毁前途?”
吕司业皱着眉头啜茶,看似苦恼,话中那份无奈却轻飘飘的,“毕竟此事也算空穴来风,年轻人性子又难免冲动,无非怕圣上不听先祖的警示,也是一片诚心为我大彰国祚啊。”
模棱两可的说辞,听得叶颀莫名有些不快,吕司业却仿若不察,搁下茶盏,撑着条案将脸向他凑近了,压着嗓子打听,“您和姚侍郎打从翰林院就相熟,这么多年下来,万岁对姚侍郎多有优待,想必您心里门儿清。”
清楚什么?叶颀有点发懵,阿栩确实从恩荣宴就得到皇上青眼,可那还不是因为最中意她的答卷,却又没能点她做状元?
言及此,叶颀不免有些失落,皇上一直都最喜欢她,即便她去了凤阳,即便她一封奏疏就引发轩然大波,皇上恼过气过,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她、维护她。
天知道,当初得知阿栩要往凤阳巡抚,他简直喜出望外。不仅因为皇上对她委以重任,还因为心中那隐秘的期待——阿栩走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机会更进一步了?
天知道他多想向皇上证明自己。
纵然比不上阿栩,但他这个状元,绝非徒有虚名。
吕司业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接着就感慨道:“要说昭兴六年春闱,您才是一甲第一的状元,可万岁却……”
他故意没说下去,状似不敢妄议今上,一脸惋惜之意却毫不掩饰,又端茶浅饮一口,啧了声,“只可惜那位恃宠而骄,对皇亲动了私刑,否则这会已经坐在文渊阁里了!”
“您入仕八载,如今升到从四品祭酒,按说也不慢,可那得看和谁比——有人青云路走得太顺,难免叫人觉得是抄了近道。”
听吕司业这语气,倒像是为自己打抱不平。
叶颀面上发白,他抬手揩掉额头的冷汗,心虚之余更觉惊惧——这些牢骚,他从来都深藏于心,不曾对任何一人讲过,甚至连慧娘都不敢告诉,吕司业怎就能一语道破?
其实这心思并不难猜,早在昭兴六年殿试之后,便有传言称,万岁于众位读卷官面前盛赞姚栩的策论,却又不愿姚家太过惹眼,才让她屈居榜眼之位——便叫叶颀填上了这个缺,这事早就传开了。
倘若状元之位从头到尾都与自己无关,反而也不会生出什么痴心妄想来。
可偏偏,是先因为选姚栩不合适,才退而求其次换给自己。
谁没有两三分气性呢?
叶颀便是这样铆着一股劲,进了翰林院后处处想着跟姚栩一较高下,他也自觉有些急功近利,却压根没料到,姚栩淡泊得简直像个世外隐者……
他觉得自己如跳梁小丑一般,不管何良怎么安慰,都无法改变在姚栩面前丢人现眼的事实:果然学士府的家教就是高明,姚栩平日袖手躲懒,关键时候又出手四两拨千斤,可不衬得他像个上蹿下跳的丑角么!
现在回想,真是打一开始就出师不利,但他彼时却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因为姚栩的出身太好,那样大富大贵的门第,她怎么可能懂得百姓的水深火热?再说那些高门大户的公子,据说一个个都很有些雅好,听戏的,养鸟的,吟诗弄句,流连风月,姚栩又能好到哪去?
结果他又错了,姚栩喜欢刻章,经常躲在典籍房手不释卷,通身并无任何纨绔习气,反倒有点令人意外的率真。
是一种哪怕到了皇上面前,也毫无掩饰的率真……
真正意识到这个关窍,还是多亏了乔怀澈的提点,那时候他如同醍醐灌顶,却又瞬间陷入深深的恍惚,他想起了当初拜谢主考时,苗洞明那句别有深意的话。
因为姚栩姓姚,而他又是寒门布衣,所以皇上一合计,给了个状元名头。
哪知道,也正因为同样的缘故,姚栩仗着家世撑腰,面圣也敢直言不讳,而他顾及一家老小,不得不将那些犀利的谏言吞咽入腹,半是自愿半是被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