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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70-180(第16/17页)
幸好她天资聪颖,幸好她跳出了内宅深院,幸好她在他最求贤若渴的时候,来到了他身边。
她一路走得太不容易,他不能自私地毁掉这一切。
翌日午后,季秋率十余名缇骑领命南下。
月仙睡眼惺忪地在吏部衙门捱了半日,傍晚下值回到家中,见姚岑身边的玉簪行色匆匆,似是着急出府去,便叫门房去传顶轿子来。她自己太过困倦,因没顾得上问玉簪去办何事,回到藏书阁里倒头便睡下了。
直到几日后休沐在家,她向姚岑问起祖父母一行何时回来,姚岑才吞吞吐吐地告诉她,“你祖母病了,暂时下不来床,眉州差人送了信,说他们再留在老家将养些时日。”
“可严重?”她眉心紧紧拧起,盯住姚岑刨根问底。
“是中风,信上说母亲四肢不举,偏身麻木。”姚岑见瞒不过她,只得如实道来,又怕她过分担心,轻轻将她的手牵来攥住,“没事的,有你祖父守在床前衣不解带地陪着,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们还说要回来看娟儿成婚呢,你大伯母特意同男方家说好了,将婚期往后推了推,反正是做咱们家的上门女婿,迟些个不妨事。”
“你祖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朝政的事情我不大了解,但也知道你最近一直很辛苦。”姚岑用力捏了捏月仙的手掌,给她鼓劲,“官场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千万好好保重自身,咱们一家人,都会平平安安的。”
她忍着泪意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季秋等人离京已有六日,锦衣卫千里奔袭是看家本领,算算脚程,应该已经到凤淮两府的地界内了。
约莫再等一旬,季秋就能将人押回京师受审了,届时真相大白,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的。
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过,每日不声不响地照常上值,回府点灯誊抄经文,只愿菩萨保佑祖母病疾早除。
谁承想,一旬过后,她的虔诚没能换来眉州报喜的书信,也没能换来季秋等人如期回京。
她被孟冬急惶惶地领进文华殿,皇上面色苍白得厉害,“阿栩,凤阳有八百里加急入京,称其下辖盱眙县,前夜突发地震,尚不知百姓伤亡人数,但见河水泛滥,顷刻间淹没土地……”
他说不下去了。
月仙感到一阵眩晕,继而觉得头重脚轻,她拼命将眼睛睁大,却还是无法看清周遭。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毫无情绪的、几近冰冷的声音发问:“您是否想说,汴河大堤可能已经溃决了?”
【作者有话说】
如无意外,这应该是本文最后一个变故。
明天还有一更
第180章
皇上试着安抚她, “朕不是这个意思,汴河大堤今年五月才刚刚筑成,怎么可能不到两月就垮塌呢?再说盱眙也并未有此奏报, 阿栩,你先不要往最坏处去想。”
这话岂止不能以理服人, 简直就是完全讲不通道理——汴河大堤是否溃决, 跟它的修筑时间根本毫不相关。可皇上急着要宽慰她, 话语脱口而出, 哪里还来得及斟酌。
她静了一瞬,许是没听出话中的破绽, 或是已经懒于揪细较真, 唯有双唇哆嗦得愈发明显, 连带着声音中也有微微动摇, “盱眙同淇州分处淮水南北两岸,相距不过二十余里,季大人和子善……他们会不会有事?”
经此一问,皇上亦忧心忡忡,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否则在这个紧要关头,还有谁能保护她呢?
于是他牵过她的袖子往暖阁里走, 桌案正中央摊着凤淮两府的舆图,才叫戴春风翻找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收。
皇上以食指虚点着盱眙的位置,“那驿兵自言从此处取道一路向北。”
他说着, 指尖顺势移动到淇州官道上, “一路上, 少许树木摧折, 三五屋舍倾颓,但未坍圮,地面亦有如盱眙一般的裂缝或是塌陷,却并不如盱眙那般骇人,可见灾害虽有波及淇州,却不算严重。”
“再者,万岁山又在淇州更北处,他们到祖陵寻了人,还得上清河去抓同党,那岂不是离盱眙更远些?”
侧过脸瞧她,她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还保持着适才伏案的姿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悬在舆图上方的手指,好半天不应声。
可以想见,她这会虽然看着还算平静,心里一定早就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他无奈撤回手,将人一点点搀起来,又如方才一般,牵着衣袖领她到圈椅跟前坐下。她不声不响,教他无端地想起和她初见的模样。
“朕已经派人即刻赶往盱眙复勘灾情,这会户部正在主持廷议,你且在此陪朕一道等等,想来很快就能议定赈灾方案了。”
皇上旋身落座,信手拿起一封奏疏,展开扫过几眼才发现,又是恳请他尽快处置姚栩。可不是么,如今汴河大堤极有可能垮塌,有这一桩,再加上先前的谶语,真是绝佳的弹劾机会。
他一口气窒在胸前,险些一扬手直接把奏疏摔出去。
最后还是抚着前襟慢慢喘匀了气,将那奏本拍在桌案上。又瞥见她如打坐一般纹丝不动,到底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阿栩。”
她仿佛老僧入定,对周身动静一概充耳不闻,仅仅将眼珠迟缓地转了转,茫然地抬头看向他。
汴河大堤诚然令人悬心,但一切终究尚未落定,不能再让她这么消沉下去。
皇上加重了语气,严肃地唤她表字,“姚玄镜,你过来,站到朕身边来。”
他鲜少这样叫她。
她果然有所觉察,有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依言缓步走到他身旁站定,开口还带着点鼻音,“臣在。”
月仙以为皇上有吩咐下来,不意对方推了一方砚台并墨锭到她跟前,又取了几张宣德笺,最后随意地从笔架上递过一支狼毫。
这架势,难不成是要她写点什么?
皇上何尝不想教她打起精神,可如今看来,汴河大堤的确凶多吉少,他哪怕说尽漂亮话,也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既然没办法打消忧虑,那么至少给她找点事情来做,短暂地凝神静心、忘却纷扰。
适才反常地唤了她表字,又难免思及玄镜二字的出处,皇上想到一个很不错的点子,嘴角难得露出三分笑意来,“那就劳烦姚卿,为朕默一篇《学官颂》。”
到这会,月仙也真正明白了皇上的用意,遂恭敬地接过纸笔,挽了袖口俯身研墨。
自五帝典绝,三皇礼废,应期命世,齐贤等圣者,莫高於孔子也。
她咬紧牙关,胸中暗自提着一口气,在心中默诵《学官颂》序言的第一句。虽是默诵,却较劲似的,每一个字都无声地喊出了惊天动地的气势。
风雨近在眼前,可她满心满眼,只有笔下这张宣德笺。
心定下来,手上运笔就愈发顺畅,她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就默完了,却并未有停笔的打算,面不改色地从下头再抽一张宣德笺出来,再一次写下“自五帝典绝”。
暖阁内,君臣二人各自忙碌,一时间竟无半点人声,惟闻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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